第五百零六章 招來(1/2)
「皇爺可要去打一會木匠活?」乾清宮東暖閣內,魏忠賢一臉殷勤的建議。
天啟搖頭嘆氣,說道:「現在哪有這般心思!」
天啟二年對這個不滿二十的皇帝真的是十分不順利的一年,剛一開年就是東虜大舉進攻,廣寧被攻克,十餘萬大軍被全殲,總兵副將到游擊的勇將又死了一批,遼鎮只留有遼西一地,其餘土地盡失,遼西殘餘兵馬只有五萬餘人,舉朝震動,人心惶惶,宮中也是十分不安,當時天啟也害怕東虜趁勢直薄關城,如果山海關不保,那京師就真的危險了。
好在東虜只留下少量兵馬在圍攻十三山,大半八旗主力撤回遼東,這也叫天啟鬆了口氣,接著便是調整遼西的文武官員和調配兵馬糧餉,孫承宗就是天啟最中意的遼東經略人選……以閣部之尊任經略,天啟相信最少在數年之內,遼事將不復為憂,至於何時能收復遼東全境,天啟很務實,對這個問題暫時還沒有想過。
剛過五月,遼西的局面漸漸安穩,天啟掛心的就是十三山的十餘萬軍民,他每日都會令太監到大高皇殿祈禱,自己也素服齋戒祈禱,希望上天能夠垂憐大明,能叫邊關的文武官員實心任事,將士能夠激發血誠,將這十餘萬人從十三山救回,而就在此時,王心一的奏摺自大同而來,直接把天啟給打懵了!
魏忠賢剛要再勸慰,卻是見司禮監的人將幾份奏稿拿了進來,放在最上頭的,自然便是孫承宗的。
「哦,孫先生來奏了。」天啟至案前坐下,展開孫承宗的奏稿閱讀。
年輕的皇帝神色十分專注,甚至可以說是聚精會神,與後世人想像的不同,天啟確實愛打木匠活,但正如後世很多人也有業餘愛好一樣,天啟的這種愛好和後世宅男喜歡做模型是一樣的道理,只是萬幾之餘的一種消遣而已。
在天啟短短的幾年皇帝時光里,皇帝御文華殿學習經義的紀錄很多,批閱邊關事情的御批也並不少,在天啟中期之後,皇帝見事越發明白,處理事情也越發成熟,最少在天啟七年左右,大明的整體戰略態式不僅沒有惡化,反而有所好轉,很多人的感覺就是天啟如果能活到崇禎十七年,皇帝絕不大可能吊死在景山,大明也可能不會亡國,建虜也不大可能得到天下。
至於後來東林黨人所謂的明實亡於萬曆,天啟,那就是絲毫不要臉皮的造謠了。
魏忠賢站在皇帝身側,在這種時候,他很知趣的並不說話,皇帝對他有信任,但魏忠賢知道這種信任並不能任意揮霍。
「孫先生畢竟是孫先生。」天啟舒展眉宇,他剛看了一半,便是一臉笑容的對魏忠賢道:「大伴,孫先生說王在晉只逞口舌之利,其餘並無真實才幹,他的修築八里舖新城之事,叫孫先生給否了。」
魏忠賢趕緊道:「孫先生就是高明,出京之前奴婢也是這般說,王在晉看似能節省國帑,其實人心不安,所耗費的更加厲害,他看不出這一點,比孫先生差遠了。」
天啟最為重視的就是孫承宗和魏忠賢,一內一外,被他視為朝廷的定海神針,聽到魏忠賢夸孫承宗,天啟也極為開心,笑了一笑,繼續觀看孫承宗的奏摺。
「咦……」天啟看了幾行,臉色一變。
魏忠賢不敢出聲,心裡一下子七上八下。
「大伴,」天啟道:「孫先生又自請巡視宣大,你怎看?」
魏忠賢道:「孫先生可是擔心宣大不穩,影響遼鎮?」
天啟首肯道:「大伴心思動的快,朕亦是這般想的。」
主奴二人一時都沉默,孫承宗是既定的遼東經略,日後可能裁撤薊遼總督,由經略專任遼事,天啟對孫承宗的學識,人品,才幹,操守,無不信任,他這個老師是天啟皇帝心中最佳的穩定遼西局面,甚至收復失土的最佳經略人選,雄渾大氣,資歷威望權柄都足夠,有孫承宗在遼東,天啟感覺可以高枕無憂。
如果宣大再出問題,自然也不是件小事,現任的宣大總督力不能勝任,當然一定得換人,然而朝中現在並無合適人選,總不能將孫承宗調任宣大?那遼東那裡又是誰去?總不能還是王在晉,或是王象乾,甚至是張鶴鳴那老滑頭?
天啟捏著眉心,感覺是左右為難。
魏忠賢在這事上不打算多說話,這件事他已經交代人調查的很清楚,張瀚這個商人出身的武職官在大同地方有些實力,因為小事得罪了汪文言,正好王心一受貶,汪文言順道將王心一放在大同巡按任上,著其解決張瀚。
在魏忠賢看來,汪文言這個東林智囊果然是和人說的一樣,心機智略都是一等,然而心胸有些狹隘,並非政爭原故就憑白開罪人,張瀚這事,看著只是一個衛所指揮和商人身份,然而魏忠賢知道,在張瀚身邊是近乎整個宣大的官場,隱隱然有當年晉黨在西北地方的勢力,當年晉黨盛時和陝黨聯盟,幾乎把持了整個西北地方,朝中也有相當強悍的勢力,只是在萬曆中期之後,晉黨缺乏旗幟人物,漸漸衰微,被東林黨和浙黨取而代之。
這等事,簡直是雞毛鴨血,亂七八糟,魏忠賢不打算涉身其中,他近來在落子布局,擴大自己在外朝的勢力範圍,與東林黨的決戰還沒到時候,否則倒是出招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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