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重將(1/2)
王在晉隱約感覺不對,孫承宗向來儒雅溫和,很少用這種語氣和人話,他平了平心氣,答道:「不是,要再新設四萬營兵。」
孫承宗冷笑一聲,接著厲聲道:「那不是八里舖就有八萬兵,那一片石西北不守嗎?在八里舖修築重關,新城之後就是舊城,舊城之前埋有地雷,那麼舊城防守是用來守備敵人還是防備自己的士兵?新城若能守的話,又要舊城幹什麼?新城要是不能守,四萬士兵倒戈,你是打算放士兵進來,還是拒之門外?如果士兵皆降,你是打算閉關自守,還是投降?」
這已經是極為嚴重的指責,以文官之間向來的保留體面的習慣,孫承宗的行為等於是當眾一巴掌狠狠扇在王在晉這個遼東經略的臉上!
在場諸人,包括總督王象乾和巡撫閻鳴泰,寧前道袁崇煥等人,臉上或是露出驚惶之色,或是有不忍,或面色淡然,毫無表情。
文官們尚且戰慄,在場的武將們,幾乎想奪路而逃!
這些武將,都是身被鐵甲,手按寶劍,然而在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們面前,他們卻是一群待宰的雞!
由於王在晉的強勢,在場的武將幾乎都是支持修築重關,而並不贊同袁崇煥等人在寧遠修城的設想,白了,遼西這邊也是被建虜打怕了,若是能縮在重關之內,無需與虜做戰,遼西的將門們也是願意,雖然,這樣要丟失關外的大量土地和人口,失去大半的根基,但好歹比和建虜打仗損失的乾乾淨淨要好的多。
而孫承宗以東閣大學士之尊前來巡視,已經有很多人在心裡打著鼓,此次巡行,是因為袁崇煥等人上書首輔葉向高,對王在晉的戰略大計提出質疑,葉向高在中樞,對遼鎮之事並不瞭然,朝廷在為難之際,孫承宗便向皇帝自請前往山海關巡視,天啟皇帝大喜,賜老師銀幣,蟒衣,比起王在晉出京師時只差一樣尚方寶劍……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論起在皇帝心裡的地位和未來的權勢,王在晉這個持尚方劍的經略,拍馬也趕不上孫承宗的。
果然也不出ffff,m←c↖om眾人所料,孫承宗巡視之後,又召見過山海關到寧遠的文官武將,了解了具體的情形,今日會議,便是當眾向王在晉發難。
面對孫承宗的強勢和咄咄逼人,王在晉十分艱難的道:「關外有三道關,一旦戰局不利,可容新軍進入。」
孫承宗仰天一笑,面容十分鄙視,王在晉幾乎想站起身來,把手中的茶碗中的殘茶和茶葉,一古腦的全潑在孫承宗的臉上!
然而,他不能,也不敢!
孫承宗道:「按經略所,不是又重蹈覆轍嗎?虜騎兵臨城下,士兵便棄城而逃,這和此前的戰事有什麼不同?若如此,修築新城的意義在哪裡?」
從邏輯上來,孫承宗其實在胡攪蠻纏了,王在晉考慮的是新舊呼應,新城和舊城的駐軍彼此配合,進可攻,退可守,而在孫承宗這裡,卻是未敗先怯。
祖大壽看了眼黃龍,發覺對方面色蒼白,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剛剛黃龍可是站錯了隊,看來未來的日子並不會好過了。
祖大壽自己也有些擔心,他在廣寧一役中先逃,到現在之所以無事,一則是因為祖家還有相當的實力,二來是王在晉需要遼鎮將領的支持,所以不便對敗逃的將領們下手,如果換了孫承宗這麼強勢的文官前來主持遼事,自己此前雖然並沒有表態,但明眼人都是看的出來,祖家也是支持王在晉。
王在晉一陣無語,半響後道:「士兵若逃,則在山中設有三座營寨,可以收容敗兵。」
孫承宗立時道:「未接仗便叫士兵知道有退路,這不是鼓勵他們敗逃嗎?」
王在晉終於忍耐不住,道:「閣部大人胸有成見,下官已經無話可。」
孫承宗道:「經略的修築新城計劃,學生確實無法贊同。以一孤懸之關庇護京師安全,等若將我大明二百多年的天下寄於一關,何其單薄。再者,虜勢方熾,我大明比之強者便是十幾行省的人力物力,若不用者,我大明強在何處?」
剛剛孫承宗咄咄逼人,甚至有些蠻不講理,在座的人雖然多數不贊同王在晉的主張,但也是覺得孫承宗並沒有以理服人,倒是此時的話,在場的文官多半都是頭。
京師人心,當然包括皇帝和官員都不可能贊同王在晉,不管王在晉修多少城,練多少兵,號稱能省多少銀子,這都不是問題的關鍵,關鍵便是在於,如果真的放棄關外所有土地,不對祖宗和天下之人交代,光是安全上就完全沒有辦法使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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