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登島(2/2)
當然,他們是絕不可能知道孫敬亭是和張瀚發生了爭吵,然後被迫前來……現在孫敬亭是絕對不悔此行,不僅不悔,還感覺相當的慶幸,如果不是親自來這麼一趟,又怎知道台灣這邊的情形是這樣呢?
「孫大哥!」向來桀驁和英銳果敢,脾氣直率又有些大戶人家子弟傲氣的常威率先上前見禮,臉上滿是誠摯和歡喜的笑意。
在台灣軍民眼中,這個二十不到的貴公子哥又聰明又能幹,就是太傲氣,平時很少能見笑臉,脾氣也過於剛硬,象是一柄錐子,用來決斷做事足以扎破桎梏,而平時相處就有些咄咄逼人,很難相處了。
其實親民官應該溫和親厚些,過於嚴剛很難令人心真正依附,不過台灣又是開闢的局面,需要常威這樣有擔當敢打敢拼銳意進取的政事官,所以真正是事難兩全哪……
現在的常威卻是令人大跌眼鏡,平時都是沒有表情的瓜子臉上滿是笑容,趨前一步,就要給孫敬亭下拜。
「可畏少禮。」孫敬亭原本就是性格溫厚隨和的人,並不喜歡擺架子做出威嚴姿態,對常威又需格外加幾分客氣,說起來兩人都是張瀚的外家,不過孫家是如夫人,常威的堂姐可是正經的大夫人,只是兩家從來不論這個,都是以平等的姿態相交。
常威被一攙扶當然也是站起了身子,他看著孫敬亭道:「孝征兄,這一晃近三年我們沒有見面了啊,你在瀚哥身邊,一向辛苦了。」
孫敬亭道:「我能談的上什麼辛苦?你瀚哥是真辛苦,這麼大的家業都是他一個人當家作主,我們不過是幫襯的人,真正心裡有擔子要吃辛苦的還是他。你也辛苦,台灣這邊是從零到有,做到如今的地步,真真是難為你了!我們在李莊和青城,只管憑想像來揣度這邊的情形,這一次文瀾力主叫我走這麼一趟,我現在是後悔的很,後悔自己真的來晚了。」
常威聽得這些話,心中異常感動,但他真的是嚴剛威毅的性格,看著嘻嘻哈哈,其實脾氣相當自傲,不願在人情失了威嚴,剛剛破顏一笑已經是十分難得了,當下只是深深一躬,拱了拱手,一切就是盡在不言中了。
台灣行軍司的人一一上來與孫敬亭見禮,多半都是很熟悉的老人,也有一些著名的後起之秀,李平之就是最出眾的一個,孫敬亭對李平之這種個性的後生其實並不是特別歡喜,不過李平之是軍司高層都相當看重的一個後起之秀,不管秉性怎樣,能力可是一等一的強悍,已經立了幾次大功……當下便是執著李平之的手,笑問了幾句家常,最終道:「怎麼不見續文?」
李平之和張續文幾次一起做事,他是鋒芒畢露的性格,張續文則是內剛外柔,平時在小節上都不怎麼較真,所以相與的很好……李平之笑著對孫敬亭道:「回大人,續文兄深入台南大山,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哦,我亦聽說過。」孫敬亭道:「聽說一去來回就是千里啊,真是太辛苦了。」
在場的人都是無不點頭……張續文真是一個不怕辛苦也不懼挫敗的人,看起來柔和的性格,有時候人說幾句不合適的話,或量玩笑開重了,自己一驚的時候,張續文都是一笑就走開了,根本不和人較真。他是張瀚的族親堂弟,論身份在這個時代是比孫敬亭和常威還要親近一些的親戚,是真正的宗族裡的同族兄弟,在這個時代人的心理,關係先天性的就是比孫敬亭和常威這些外家要親近很多。
張續文是張瀚親手調教出來的,曾任近侍官,又到北邊俄羅斯人的地界歷練了一年多,還和哥薩克決鬥過,真是文才武略都是一時之選,回來之後不願在軍司歷練自請出外,又是到台灣這邊來,孫敬亭過來時帶著幾罈子鹹鴨蛋,是張學曾親自挑選了最好的鴨蛋親自醃製出來的,托孫敬亭帶給張續文,結果居然人不在。
「是第三次了。」常威笑道:「效果一次比一次好,這些土人也不象我們想像的那樣油鹽不進,張續文拿平等的態度對他們,學他們的語言,當然也帶著一個連的護兵,不然被那些蠻子當獵物殺了也是冤枉。幾次進出,帶了大量的糧食,種子,醫藥進去,現在有不少山上的結社土人下來,在我們控制的地方打些短工,他們來換糧換酒,我們都換給他們,雙方要友好的多了。」
「另外也有荷蘭人幫忙。」李平之道:「荷蘭人修築城堡,其兵深入大山到處抓捕力夫,都是抓那些山中結社的土人,這種消息傳的很快,荷人不僅抓人,還虐待毆打,土人死的很多,被直接殺死的更多,有個荷蘭軍士一人就殺土人過百,想想有多少土人被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