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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送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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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馬世龍拍著膝蓋嘆息著道:「此輩但知黨爭,真是誤國啊。」

這話很對孫承宗的胃口,雖然此前也有很多言官攻他,當時黨爭的痕跡並不明顯,因為兩年前正是東林黨如日中天的時候,攻他的御史和給事中多半出於公心,現在麼,確實是黨爭,這叫孫承宗有一種道德上的優越感。

而且現今此舉確實是相當有害,客軍多半是精銳和老兵,駐守的也是外圍的要塞,比如錦州和大凌河到松山杏山塔山等沿河諸堡,對面就是女真控制區,這些客兵的主將也是赫赫有名的名將,比如麻承恩是西北麻家出身,與遼東李家並肩的將門世家,麾下一千多家丁,實力不可小視。

侯家則是榆林衛的將門,也擁有不凡的實力,其餘的幾個總兵也有幾百到一千左右的家丁,這些總兵和家丁和正兵營加起來有過萬人,實在是穩定遼西局面的定海神針,現在孫承宗已經調了好幾個營的關寧軍上去頂上防線,不過不管是老孫頭還是馬世龍,都是覺得這些新的營兵不怎麼靠的住,然而以遼民守遼土也是老孫頭的既定方針,要裁只能裁客兵,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有苦也說不出。

「愧不敢領。」麻承恩笑道:「這一次調我到山東鎮當總兵,兵部札令都下了,不敢耽擱,路上走的慢是一回事,接令後耽擱叫御史知道了,彈劾我一本面子上可難看的很。」

侯世祿則是以軍政拾遺罷,這裡頭看出關竅來,侯家勢力不及麻家,兵部不怕得罪,所以乾脆叫他賦閒去了。

而麻承恩不僅是麻家出身,再加上有張瀚的關係,兵部是放回去不敢也不放心,放遠了不行,放近了也不行,放在九邊不行,放在中原和江南荊襄更加不行,北軍總兵也不可能到南方任職,所以乾脆就放到山東鎮,不遠不近,又沒有什麼仗打,山東鎮的武備相當的廢馳,把麻承恩擱山東鎮,等於是變相看起來,大家相看兩厭,但又不能放任自流,這算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諸位一走,」馬世龍苦笑道:「我這個遼鎮總兵就更難干啦,以前與諸位將軍搭夥計,心裡篤定的很,現在麼……」

當著孫承宗的面,馬世龍也不好說太多,遼西將門也有幾個投效他的將領,但多半是在遼鎮體系內不得志被打壓的才會到他這邊來,手中多半都沒有什麼實力,要是有實力的都被祖家或是滿桂等人拉去了,遼鎮軍中山頭林立,最大的肯定是遼西這一股,薊鎮宣府大同各有地盤,最慘的就是馬世龍,等於是光身子來上任,有同為西北將門的麻承恩和侯世祿在,馬世龍底氣還硬些,現在的感覺就糟糕多了。

「蒼淵將軍此來何事?」孫承宗也不願這些將領在自己面前倒苦水,當下轉了話題,問起馬世龍的來意。

「回閣部大人,」馬世龍精神一振,拱手道:「近日有個從耀州逃過來的生員找到卑將,說是耀州只有正藍旗一個牛錄駐守,而且多為老弱,幾乎沒有壯年旗丁,如果我軍偷襲,可以收復耀州,並且定然有頗多斬首,卑將想,近來郭興治等言官攻訐我遼鎮並無實際戰功,這一仗如果打勝,有復土和斬首之功,應該可以堵住這些臭烏鴉的嘴了。」

孫承宗含笑聽著,示意馬世龍講講細節,雖然他也是文官,不過對馬世龍辱罵言官並沒有任何的心理牴觸,大明的言官已經走歪路上去了,要麼邀名賣直,連皇帝也罵,要麼就是陷於黨爭,只為了本黨干架,公理正義是不管的。戰國時也有舌辯之士,所謂的縱橫家,就是賣嘴皮子成事,所謂蘇秦張儀,但人家的賣嘴的同時也有解決問題的實際本事,也知道軍政經濟之道,現在大明的文官,屁都不懂,偏偏擺出一副無比公正中允的嘴臉出來,仿佛世間只有他們才是正義的化身,朝政大事,經常被言官給帶歪了,連皇帝都要忌憚這些黑嘴烏鴉,天啟之所以對東林下狠手,主要還是因為東林黨人把持言路,老是以言路害政務,弄的皇帝煩了,至於崇禎,他把東林黨給請了回來,後來又加以限制,但還是礙著臉皮不好對言官太過份,最後當李闖圍城時崇禎還顧忌自己的形象,生怕被言官在內的文官推出去背黑鍋,寧死也沒有敢出北京城。

清季是鉗制太過,明朝則又是放任太過,總之以現在孫承宗的感受來說,對言官也是有點忍無可忍的感覺。

「卑將打算出動四個營……」馬世龍得到孫承宗的鼓勵和默認,心裡有把握的多,開始侃侃而言道:「車炮營一,鐵騎營一,水營二,因為要過河,所以需要水營先用舟船搭建浮橋,車炮營為後勁,鐵騎營為前鋒衝殺,以副將魯之甲為主帥,游擊李承先為前鋒領鐵騎營在前,突襲耀州,剿殺虜之屯布魯牛錄,斬首而還。」

茅元儀這時插話道:「四營兵夠否?」

遼西這邊有好幾十個營,其中最多的是車營和水營,關寧鐵騎營也就是後來赫赫有名的關寧鐵騎,現在還都是缺乏戰鬥經驗的新兵,將領的家丁實戰經驗也相對較少。

馬世龍道:「茅先生,四營兵差不多了,四營兵七千餘人,車炮營有大炮火銃火箭等過千火器,鐵騎營則是全披鐵甲的精銳敢死騎兵,水營接應,車營和騎營加起來過三千人,而守耀州的只有二三百人的老弱病殘,這一仗等於是以獅搏兔,非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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