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六章 寶島(2/2)
「聽說嫂夫人不願令子女到學校學習?」張瀚拿孔敏行打趣道:「當爹的是雜學大家,結果兒子只能純儒出身,誰來接衣缽呢?」
「拙荊在此事上十分固執。」孔敏行無奈的道:「一提此話,她便說我已經無法從正途出身,只能如此,而兒子少而聰慧,將來好歹要中進士,替我們掙個功名封誥回來。」
這也是當時的人的普遍想法,如果父親中不得進士,兒子中了,父母一樣能得到虛贈的官位封誥,在很多事情上與平民百姓不同,比如墳墓的規制和日常的一些禮儀,現在民間的空氣松泛了,在大明中期之前,官員的身份和平民就是有一條十分明確的鴻溝,包括大門的開間大小,穿著衣服的顏色,日常的用具款式等等,孔敏行的舉人身份只是介乎平民和官員之間,還算不得真正的貴人。
「這也是人之常情。」張瀚安慰道:「朝廷的名爵貴重,尤其以文官為最,尊夫人不願至之兄受武人職司,並不足怪。」
象茅元儀那樣的士子任武職,並且一路做到副總兵是異數,而且茅元儀連秀才都不是,很多舉人可以接受贊畫的名義,但主要還是當幕僚撈取功能,然後被舉薦為文職官員,象孫元化就是走這條路,一樣的舉人身份照樣能做到巡撫,比起當個副總兵要強的多,大明文貴武賤不是說說的,總兵在巡撫面前不要說座位,連站著也是賞賜,巡撫不悅,總兵便得跪下答話,象李如松這樣的強勢總兵,總歸只是異數。
孔敏行沒有出聲,他指指大道,說道:「塘馬。」
插著小紅旗的塘馬終於趕到了地方,停步之後,便是大聲道:「稟報大人,大青山堡急報,北上使團和獵騎兵從北邊返回了。」
「好,大好!」
如果說張瀚最近有什麼煩心事情的話,毫無疑問就是使團的消息,就算是路途遙遠,可時間也是拖的太久了。
公事之外,還得向三叔公交代,死了一個張續宗,如果續文再死掉,張瀚不知道怎麼對老人家交代,很可能張學曾接受不了事實,老人家身體原本就不是很好,如果是這樣的結果,叫張瀚情何以堪。
「具體消息如何?」孔敏行也很關切,北上的使團關係著和裕升將來的重要商道,誰都知道未來數年內和東虜的貿易通道是肯定會關閉的,光憑海貿未必能消化掉北方的利潤,而且所有人還不知道,幾年後大明北方會陷入嚴重的戰亂,最少大半個陝西和山西,還有河南等處烽火處處,不要說商道了,百姓都易子而食了,還怎麼做買賣賺錢?
北方商道和台灣一南一北,現在看來都是十分要緊的。
張瀚掃了幾眼塘報,笑道:「甚好,北方使團全部安然返回,在獵騎兵和使團的雙重威脅下,土謝圖汗殺白馬與咱們盟誓,日後漠北的商路又可以重開了。」
孔敏行大笑道:「好,太好了。」
「嘿,殺白馬盟誓!」張瀚也大笑道:「虧袞布想的出來。這樣也好,他們算是主動對咱們輸誠了,我得派個足夠重量的人過去,給他們一個面子,然後漠北三汗乖乖的再過來和我見面,表示臣服,這樣大家就算是談妥了!」
孔敏行笑而不語,這樣的事情他不會參與的。
「嗯,當然是李遵路過去……」張瀚興奮之意難掩,不管漠北那邊打的是怎樣的主意,但只要商路重開,和裕升能去建兵站補給,就是說能去建堡,那邊的堡當然不能建的如漠南這邊這般稠密,物資沒法調送,人員也不充足,相隔太遠,以現階段的人力物力根本辦不到的事情,但只要能建就是有用,少建一些中心堡,再建一些堅固的軍台當兵站補給點,這樣慢慢吞食滲透,漠北真正落入和裕升的掌握之中也是遲早的事。
等袞布他們醒悟過來,這一次漢人過來與以往完全不同時,恐怕已經是無能為力了。
一想到這一點,張瀚就沒有辦法不激動……一切都是徐徐展開,在這個時代他已經掌握了半個草原,以漠南為核心,積極遷移漢民,以少量人手和貿易手段控制漠北和套部乃至西域,然後趁勢而起,與最兇惡的敵人搏殺,雖然目前來說女真人還遠在天邊,雙方只是在微不足道的戰場上有小規模的廝殺,但最少在目前來看,張瀚所做的一切都有充足的回報,漠北的臣服叫他感覺自己的布局十分有效,叫他更為自信,也更覺得自己掌握著非凡的力量,一舉一動可以影響到那麼大的地方,掌握著無數人的命運!
一種風雲激盪,凌於絕頂的感覺,油然而生!
「我們趕緊回青城。」張瀚深吸口氣,說道:「準備一下,我要親自北上去迎接使團。」
「敢不從命。」孔敏行微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