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十一 關卡(2/2)
曹振彥心中象是被刀絞針刺一樣,在去年,他還是一心想在女真體系里往上爬的熱衷功勞和官職的青年,為了戰功他不惜去十三山賣命。
到了此時,看到漢民被屠殺時的感覺就是如針刺刀戳一般的難過。這一次的屠殺,哪怕遼陽城裡也沒有避免,相當多的貧民被押解出去殺害了,只有漢人富戶和依附在女真貴人之下的包衣,還有那些投降之後的官職的漢官和將領,這些人的親屬和部下勉強能倖免於難。
「為何不將屍首拋在河裡算了?」曹振彥身後一個甲兵懶懶問道。
另一人答道:「過一陣天熱了就臭的很,河裡的魚你還吃不。」
「這有甚,我照樣吃。野獸死在河裡多了,難道魚便不吃了?」
「總是有些干礙。」
「尼堪在我眼裡和走獸也差不多。」
「那一會割點蠻子肉叫你帶回家去怎樣?」
「我家那婆娘會宰了我的。」
「哈哈哈……」
眾多甲兵都爆笑起來。
曹振彥心中十分不適,身形卻是穩重如山,紋絲不動,以標準的動作策馬前行。
官道很窄,也就容兩輛獨輪小車對面而行,或是可以容納馬爬犁經過,道路凹凸不平,去年秋天的落葉有不少被小車壓在車轍里,被冰雪覆蓋至今,落葉散發出一陣陣腐敗的味道,與河水的泥腥味一直衝入曹振彥的鼻端,最明顯的,還是大河那邊飄散過來的一陣陣的血腥味……
從那些甲兵身邊走遠一些之後,曹振彥就加快了馬速,不管怎樣,這些人叫他感覺十分不適。天氣將黑,他希望能在天黑前趕到李明禮家中,這一次前來,他肩負重要的指令,上頭命令他務必到太子河這邊等著面見軍情司的人,接受最新的指令,經過幾個月的發展,曹振彥在沿寬甸外圍到赫圖阿拉一線已經發展了三個直接的下線,他的下線又發展了十多個各官莊的包衣或抬旗旗丁當下線,這一次屠殺中有好幾人遇難,剩下的好在都是有充足的銀錢買糧,僥倖未在無糧人之中,逃過了恐怖的大屠殺,現在屠殺高峰已過,逃亡高峰都過去了,底下就是如何度過春荒的問題了……曹振彥估計如果自己不想辦法接濟的話,自己的下線和下線的下線都可能熬不過去……遼陽糧價早就超過十兩,直向二十兩一石的恐怖記錄攀去,沒準還可能比這個記錄還要高上一些,這種糧價,連曹家這種殷實人家也感覺難過,這年頭人們腹中缺乏油水,不象後世的人油水足,肉食蛋類充足,對主食的要求很低,很多現代人二兩米飯就足夠飽腹了,在這個時代的壯實漢子,一頓吃一斤甚至兩三斤主食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一石糧二十兩銀子,放開肚皮吃也就夠個壯漢吃一個月的,可是很多五六口人家的家庭根本連一石糧也買不起,只能一次買一兩升的雜糧,配著各種好年景時根本不下口的東西勉強果腹。
在野菜出現之前,遼東各地最少還得餓死好幾萬人。
這一次接受新的指揮,曹振彥也領到了三千兩的經費。
這筆銀子對和裕升來說不算大的開銷,隨隨便便就拿了出來,對曹振彥來說就是一筆巨款了,不僅數量相當的大,而且任由他支配使用,這種信任也叫曹振彥相當的感動。
此次出來,曹振彥就是要給自己幾個直線下屬送銀子,至於支線他既不會送銀子,也不會接觸,更不允許自己的直線部下暴露他的身份。
曹振彥早就考慮過,就算自己一時不慎暴露,以十三山軍情司給的辦法建立和訓練的情報網也能繼續存在下去,怎麼和這些直線及支線下屬聯絡,方法他也是交給十三山的情報人員給帶回去了。
至於和皮島還有寬甸這邊的軍情分司的人合作,這只是一種平行關係,雙方都不會暴露自己的底線……
這一次還有極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曹振彥想把李明禮也發展為直屬下線,每條下線都是單線聯繫,但就曹振彥的私心來說,如果哪一天他暴露了,他希望是李明禮能接手自己開創的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