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四章 南面(2/2)
就算張瀚再娶三五個,肯定也鋪排的開,然而了解張瀚的人都知道,這位短時間內是肯定不會再娶了。
娶三個,也是機緣湊巧,否則不少人懷疑,張瀚很可能會只娶一個。
孫敬亭也是這樣認為的,玉娘和張瀚相識之後就定下了姻緣,不過張瀚的長輩又替他定下常寧,無奈之下玉娘只能為側室,還好有平妻名份,平時在張府不管是張瀚還是下人們也拿玉娘當夫人看,可畢竟是名頭上弱了一層,令孫敬亭也是有替玉娘抱憾的感覺。
今天此時,外間再熱鬧孫敬亭也沒有參與,他也是熟門熟路,儘管是內宅,但是玉娘是他的堂妹,所以到後宅來見面也沒有什麼,今日孫敬亭更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先來玉娘這裡問個清楚明白。
「見過哥哥。」張彬正是精力充沛的時候,這時撅著屁股趴在假山池子邊看池裡的小金魚,天氣寒冷,魚池裡的魚都不怎麼活動,張彬用手撥動,玉娘也不理會,見孫敬亭昂然進來,便是上前來給兄長行禮。
「嗯。」孫敬亭點了點頭,也不坐在椅上,只在院中假山邊上找了塊山石坐下,開始逗弄起張彬來。
「舅舅。」張彬道:「這裡的魚都好醜,我要好些漂亮的小魚。」
「這好辦。」孫敬亭道:「我差人到大同去給你買。」
玉娘道:「這也太費錢了,買幾隻金魚,怕不得費幾十兩。」
「怕什麼。」孫敬亭無所謂的道:「現在都是有用不完的家資,只要不是刻意靡費,有時候花就花些吧。」
孫敬亭嘆口氣,說道:「文瀾這一次弄的我措手不及。老實說,我一向是想著大哥兒能繼承他的家業。可是我也明白,文瀾雖然也疼大哥兒,為了立嫡,還是會立二哥兒,但是我沒想到會這麼快。我這個當舅舅的,於情來說當替大哥兒爭一下,於理來說,應該贊同文瀾。並且為了杜絕內部的紛爭,還得和部下們說些口不應心的話,真是可為嗟嘆。」
玉娘道:「大哥莫這般想,瀚哥說過,大哥雖不能當少君,但該有的也會有,而且將來也不會出現防患和限制,不會如朱明宗室那樣防患親藩,更不會弄的骨肉分離。所以我也無所謂了,大哥也不要自尋煩惱。」
孫敬亭狐疑道:「我心裡難過,才先到你這裡來坐坐,看看彬兒。但文瀾真的這般講過,他是不是在哄你?」
玉娘嫣然一笑,說道:「大哥你竟然也說糊塗話了,張文瀾磊落奇男子,什麼時候說過哄騙人的話?」
「這倒也是。」孫敬亭展顏笑起來,說道:「若是這樣,我就等著文瀾將來的處斷吧。」
……
正堂門前,擺放著兩張座椅。
張瀚在內宅各人簇擁下走近門前時,蔣義率著幾十個護衛走上前來迎接,各人都穿著扎甲,手持兵器,真是甲光耀眼。
張瀚看看蔣義,說道:「在宅中何必如此?」
蔣義道:「這是李政事官安排的,說是要顯大人之威儀。」
張瀚一笑搖頭,也就不加理會了。
大堂到大門前是一個很大的廣場,這裡原本就是佛寺,大堂到山門就是有廣場,在座椅前原本就有很多宗教建築,早就被清除一空。
當張瀚走出來時,黑壓壓的人群頓時一片肅靜,沿著牆基四角都是全副武裝的護衛,大堂之前是藍天和陽光之下的廣場,無數一時人傑靜靜而立在等候著張瀚等人的出現,頭頂是寬廣的殿閣式的大堂,椅子四周是筆直參天的大柱,透過柱子間的間隙則是光線與密密麻麻的人群,再遠方則是寬廣的大門,門外明顯也有洶湧的人群和更多的維持秩序的軍人。
更遠處是廣袤的草原,已經為張瀚與他的和記一手掌握,十萬大軍正在草原上向著東部行軍,一步步的集結,最終將會在張瀚的率領下擊破消滅最後一個草原部落的大敵。
張瀚記得自己曾經在後世看過一本叫草原帝國的書籍,歷數了從商周到秦漢,再從秦漢到唐宋,再到明清,草原民族換了一個又一個,如野草一般割除再生。漢人強盛時也能深入草原,封狼居胥,但總是不能持久,盛唐時曾在草原設立州府,設都護府,但也持續不了太久時間。如張瀚這樣不僅在草原打開局面,並且根基扎在草原上的漢人政權,到目前為止和記是絕無僅有的一個特例。
如果真的能將草原徹底歸化納入囊中,並且持續傳承下去,就算不能混一天下,張瀚也足夠名垂千古,成為華夏的大英雄了。
當張瀚緩緩在椅中坐下時,所有人都深揖行禮,齊涮涮的拜揖下去。
張瀚平時不講究禮儀,所以不僅平時無人向他下跪,連揖禮也只是握手微躬就行了,有不少人習慣行軍禮,至於孫敬亭和李慎明等人則多半就是熟不拘禮了。
今日這樣鄭重其事的拜禮也是意味深長,張瀚自己坐下時,看到齊涮涮俯首躬身的人群時,一種心靈上的膨脹也是油然而生,南面而坐,俯首稱臣,這種掌握著最高權力的快意感沒有經歷的人是沒有辦法理解和感同身受的。
所坐的位置坐北朝南,這是最高的格局和最大的象徵,而所有人向他行拜禮也是理所當然,沒有人會有疑問,也不會有人猶豫。
這個團體就是張瀚一手帶出來的,所有人都理所應當的向他行禮。
張瀚有一種按捺不住的驕傲感,一種龐大的責任感,一種理所當然,浩大中正的感覺油然而生,令得他深迷其中,一時難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