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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四章 謠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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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哐的鑼鼓聲中,先是一段念白,略微交代故事,在燈火的照映下,一些剪紙人物在繩索的牽引下在白布後做出各種動作,然後是「過門」,唱腔一起,這場皮影戲就算正式開始了。

在座的幾百人都是聽得津津有味,就算小孩子聽不太懂,可是看到剪紙人物在白布後晃動著也是十分過癮和歡喜的一件事情,一時間除了鑼鼓聲和唱腔之外,諾大的打穀場都是安靜下來。

「原來說的是這個。」黃玉成聽了一會,不覺啞然失笑。

看看四周人聽得如醉如痴的模樣,黃玉成也是感覺有些無語。

劇本看來是軍司部門所寫,就是不知道是哪個部門,不象是原本侍從司的文宣部門所為。在這皮影戲裡,出場便是幾十個將軍模樣的皮影小人,鼓點慷慨激昂,十分激越,然後是展現戰場,卻是張瀚率部與卜石兔汗交戰的場面,接著是張瀚派悍將周耀出戰,在戰場中一箭射死了卜石兔汗。

「哪是如此。」黃玉成腹誹道:「還好不是說大人一箭把卜石兔汗給射死。」

他並沒有出聲,既然是這般宣傳,必定也是有它的道理,對提升和裕升的形象,頗有奇效,在看到這般故事時,場院上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嘆聲。

畢竟和裕升打敗北虜,韃子大汗死在戰場上亦是人近皆知的事實,估計連朝廷也知道卜石兔汗身死,但張瀚沒有上報,北虜當然也不會正式上報,朝廷也只能當成流言來看,現在朝廷和北虜的官方交流幾乎停止,消息估計是由喀喇沁部通過宣大上報,能朝廷接到正式的消息再過問,和裕升這不必對上交代,卜石兔汗是死於內鬥,和裕升並不需要對此負責。

接下來便是俄木布洪,卻是把楊秋掃了進來,軍情主管不明這個小台吉的身份,用這個大汗的台吉放羊,接著便是張瀚偶然現,可憐這小台吉少年喪父,將其收養

一套戲文下來,將俄木布洪的身世描繪的十分可憐悽慘,淡化了北虜大汗之子的身份,反而有隱隱的自己人的感覺,畢竟戲文里俄木布江認了張瀚為叔父,這事兒反而也是不少人知道的事實,固然和裕升從未承認過,甚至否認俄木布洪就在李莊,可張瀚身邊多了一個十來歲的小韃子,左右不離,這也是不少人親眼看到的事實。

「呵,真是有真有假,撲朔迷離。」黃玉成心中暗自感慨,這一段皮影戲定然是軍司文宣的手筆,和裕升內部運作的情形,黃玉成在其中已經數月,知道的一清二楚,心裡也是感慨著軍司人員做事的高效,不過推想自身,跟著孔敏行的所學,絕對沒有耽擱,而且公事為先,上下都是這種氛圍,不光是有嚴密的獎懲制度,多做事的必受獎勵,做錯事或懶怠公務的必受懲罰,還有上下都有自覺自愿多做事情的心氣,這一點就難能可貴了。

一場戲看完,楊秋這個軍情主管有點類似丑角,正好淡化了軍情司在人們心裡的恐怖色彩,又將張瀚的仁德和俄木布江的經歷推了出來,將來和裕升立此子為汗,並不對土默特趕盡殺絕,而是以分化控制為主,這個大的方針就易於被人們接受這就是潛移默化之功。

「所謂文宣,不過如是!」黃玉成內心感慨著,對這種手段心悅臣服,相形之下,朝廷在這種事上所做的功夫,相差千里萬里。

「唉,吾的子嗣為何如此艱難?」

大內之中,天啟皇帝愁眉苦臉,臉上滿是不快之色。

昨晚他可能有過哭泣,兩眼略顯紅腫,一般的都人太監都不敢細看天子容顏,略掃過後就趕緊低頭,而魏忠賢和客氏等人都是看的十分真切,他們的臉上也滿是悲戚之容,嘴裡還要說著寬慰皇帝的話。

去年七月時,方二十餘天大的皇長子薨逝,皇帝就十分悲切,結果天啟三年的三月,又是噩耗傳來,已經五個月大,皇帝平時愛若珍寶,經常抱著玩耍的皇二子也是夭折,惡疾襲來,太醫院毫無用處,就是貴為皇子,皇帝最愛的子嗣,在無能太醫的救治下很快就離世而去,因為已經六個月大,宮中內外都以為這個皇子能夠長大成人,結果突然薨逝,宮中內外都感覺意外,也是多了不少荒誕不經的流言出來。

「皇爺節哀吧。」魏忠賢陪著天啟把眼都哭腫了,客氏倒是冷靜,勸說道:「皇爺年不滿二十,已經生育過皇子,將來必定會誕下更多皇子的。」

客氏的話雖近無情,倒還真是打動天啟,皇帝最擔心害怕的就是如當年孝宗或武宗父子一樣斷了子嗣。

「但願如媽媽所言。」天啟愁眉稍展。

魏忠賢忙道:「奴婢聽聞皇后娘娘也十分傷感,那邊的掌事牌子過來問皇后想來乾清宮」

天啟道:「不要勞動皇后了,她也難過的很,待吾去坤寧宮罷。」

乾清宮是天子正寢,坤寧宮則是皇后寢宮,只是清季時從雍正起正式入住養心殿,而坤寧宮一早就改成了殺豬和薩滿跳大神的所在。

天啟正待動身,一個乾清宮的管事太監進來,躬身奏道:「信王殿下進宮了,現在在乾清門外候見。」

「哦,」天啟心緒實在不佳,又知道信王來意,因此道:「和吾弟說一下,就說吾已經在坤寧宮,今日就不見了,待過幾日傳他進來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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