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 等候(2/2)
一個老成掌柜道:「算算銅本便知道了,朝廷的金背錢是每千文重八兩八錢,而銅價是一兩銀一斤,朝廷現在是四十萬兩銀本的銅鑄的錢一千文才重四兩八錢,四十萬兩能賣到九十萬,不算人工什麼的,能淨賺五十萬兩,和裕升的這銅錢和以前八兩八錢一千文的金背錢毫無不同,八百文就是說投十萬兩能賺兩萬五千兩左右,因為鑄錢尚要成本,若是讓到九百文已經是賺頭少過兩萬,昨日他們已經讓到九百五十文,投十萬兩利不過幾千了。」
眾人聞言都是點頭,王達通贊道:「不愧是錢老掌柜,幹了一輩子錢莊,這等事再清楚不過了。」
范永明微微一窘,忍不住想自己的特長之處,想來想去似乎真的沒有出奇的地方,他暗下決心,日後非得在諸般事情上多用些心思才是。
這邊又有人道:「如果這邊的錢莊比和裕升再多讓利,那就是不入不出,半點賺頭也沒有了。」
跟著王達通上樓的馬文道:「據在下所知,王登庫等幾家東主出資數十萬弄的這錢莊,主營還是放貸,利錢很大,不過兌錢的規模也並不小,如果這一次把以前銀本所換銅錢都兌出去,損失可真是大了。」
錢莊和銀號都是大買賣,在要緊地方民間的資本很難掌控,各地的親藩和官紳都會插一手,特別是在商業繁華的地方,銀號或錢莊都是當地經濟命脈最要緊的一環,象張家口七家晉商合力所開的這家錢莊,牽涉甚廣,對本地的各家商號都有影響,和裕升抓住此次機會,希望最少在名聲上重創對方,確實是抓住了最關鍵之處。
馬文又道:「和裕升雖然家大業大,這邊的七家東主亦是財雄勢大,老實說,我還是看好這邊。」
說罷他看向身邊的馬人,微笑道:「大哥,恕我狂妄了啊。」
馬人這一次也是張瀚親自授意,帶著公司理事的身份親赴張家口來說服當地的商人們,他這個堂弟其實已經早出了五服,只是同一個祖先堂號,馬文的曾祖父便是從天成衛到張家口經商,在此已經數代,樹大根深,若是從這裡打開缺口,以後的事情可以事半功倍。可惜馬文和城中大多數晉商一樣,雖然明知和裕升家大業大,但在此之前和裕升畢竟沒有在張家口投入太多,而這裡又是晉商陝商大商家的集中之地,商行東主們眼界寬廣,也未必對張瀚這個後生有多大敬意,加上七家晉商與和裕升的角力尚未分出勝負,現在馬文的態度並不足為怪。
馬人微笑道:「等事情完了,要是兄弟你輸了,可要擺一頓上等八珍席向我這當哥哥的賠罪才是。」
馬文道:「這何消說得,宗譜里你是大哥,我是老五,原本就是大哥說了算。若不是這等事關係甚廣,其實原本也不必如此大費周章。」
馬人笑而不語,他以舉人的身份加入到和裕升內,馬氏宗族內部並不是完全贊同,比如這馬文的兄長在京里當四品京官,似乎和東林黨走的較近,寫信回來痛罵張瀚投附閹黨,叫馬人一定要離開和裕升和張瀚,馬人當然不理,不過和這邊的關係也較為疏遠冷漠了。今日眼前這事,對方這般態度,也算是對以前事情的小小報復,不過沒有撕破臉皮並不是因為宗族親情,而是對方也不能確定輸贏而已。
王達通見氣氛有些尷尬,插話道:「馬東主,不知道你們和裕升準備了多少本金來買銅鑄幣,這鑄幣是你們自己鑄還是托人代鑄?」
這也是眾人極為關心的話題,旁邊的人又聽出馬人是和裕升的人,立刻把目光都關注過來。
草原銅礦的事,到目前為止還是在和裕升內被列為機密,只有高層和相關的技術人員才知道,北上的人都說是去墾荒,人們並不知道和裕升在北邊已經現了極大的銅礦。
這事兒不說主要也是怕被朝廷關注,畢竟和裕升名義上只向北很少,這樣已經被認為是奇蹟,而如果說是深入數百里,東西南北都有大量拓地,並且穩定下了地盤,不僅能墾荒還能開礦,這個動靜就太大了。
既然銅礦不能說,馬人其實也不知道第一批鑄幣的具體數字,不管是銀幣還是銅錢,都是南北渠畔的鑄幣局負責,那邊的人手上下班管束都十分嚴格,下值後都居住在劃定的區域,就是怕他們隨意泄露鑄幣局的機密,那邊的機器和廠房都是臨河而建,四周有士兵把守,閒雜人等也不能靠近,馬人的身份也不能知道具體運作,對數字當然也並不知曉。
好在馬人也不會露怯,只是面露微笑,從容喝茶道:「諸位姑且待之便是,按張東主的安排,今日銅錢就該運到了。」
和裕升的錢莊是前幾日就開始接受預訂,到目前為止只有預定和比價,現在的預定的人並不多,只是少數被李夢年爭取過來的商人和急需用錢的百姓,其餘人等都是在等著最終的結果,並不會急於出手。
馬人的話並未引起人們的贊同,相反因為他態度的模糊,反而使大家的觀感變得有些猶豫遲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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