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六章 俘虜(2/2)
不僅是這半年多的時間,早在幾年之前荷蘭人就經常在台灣這邊停靠,顏思齊和李旦的倉庫里還幫荷蘭人收過貨物,荷蘭船也常在笨港這邊停靠。
補充食水,打獵,捕魚,休整,放一些在福建採買的貨物。
荷蘭船也會故意在福建沿海停靠,製造一些麻煩,找一下存在感,歸根結底補給基地還在澎湖和台灣。
所以荷蘭人先謀澎湖,後奪台灣,兩塊地方都是和他們在福建到日本的貿易線路有關。
土人受荷人殘害已久,對其當然是恨之入骨。
在過來看海上情形時,幾個土人首領也看到了被關押在露天柵欄里的荷蘭人俘虜。
總有三百多人左右,一個個無精打采的,有人靠在柵欄邊上看外頭的情形,斜倚著,目光呆滯。
更多的人就是盤腿坐在地上發呆,不管是孔武有力還是狡黠多智,或是凶暴殘忍,不管什麼樣的性子或有過人的才智,關在俘虜營里就只能老老實實的盤腿坐著。
台灣天熱,雖然快入秋白天的氣溫還是很高,晚上也不冷,俘虜們昨晚倉促之間直接就關在這裡,這邊原本是露天堆放貨物的地方,四周都是幾百步長的柵欄,堅固的很,外頭大門一鎖,現成的一個俘虜營。
其實也是不想過於善待俘虜,不殺是不殺,也沒有必要慣著這些人,這個時代的殖民者沒有一個好人,出來就是為了高額的利潤,為了黃金和白銀,這些傢伙完全沒有下限,雙手之上可能沾滿血腥,對這些人,善待反而會使其不知上下進退,不曉好歹,進來時先打一通,關押起來,就在露天的空地上睡著,這些人反而都是老老實實的聽從指令,沒有一個試圖試一下水有多燙。
早晨時,營門打開,十幾個炊兵送了幾桶清水進去,每人正好夠喝一勺,聊以解乾渴,想喝足是不能的。
一個一個雜糧面的窩窩頭,也就是充飢,想吃飽當然也不可能。
渴一點,餓一點,人反而老實多了。
「人是不能殺的。」張續文笑意溫和,他當然不打算向這些土人首領解釋什麼是殺俘不祥,土人的文明還沒有達到漢人兩千年前的地步,他解釋道:「這些人很值錢,荷蘭人會拿錢來贖回他們。」
這一下土人首領們倒是都能理解,土人部落間也常互相攻伐殺戮,不過俘虜了有價值的人也會給對方部落贖回去,代價當然是一些糧食之類的東西,他們現在已經能理解銀子是什麼,對張續文的話自然也是能接受了。
「這個人能不能殺?」一個土人首領突然指著俘虜群中的一個人,神色變的十分獰惡。
「我們部落願意出一百張鹿皮。」首領怕張續文不舍,趕緊又道:「張大人若是同意,我現在就派人回去取鹿皮。」
「為什麼要殺他呢?」
首領道:「這個人殺了我們部落中很多勇士,還是用殘忍的辦法虐殺,最後還割下他們的頭皮帶走。我們認得他,個子不高,紅頭髮!」
「此事我要向常政事稟報。」張續文道:「鹿皮不需要,要是這人真的犯下這麼多大罪,我會把他交給你們。」
常威沒有在海邊,他和李平之一起主持會議,商談要和荷蘭人談判的細節。
孫敬亭今日則是巡視軍營,李守信和蔣奎等人陪同他一起巡視,軍隊昨天剛集結過,又大戰過一場,孫敬亭身為軍令司的主官,身份高貴,用來巡視撫慰全軍再合適也不過。
殺一個俘虜只是小事,不過以張續文的性格還是等著常威等人開會出來,這才上前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
「這只是小事情……」常威不以為意,說道:「續文看著辦好了。」
李平之皺眉道:「要做就要趕緊做,荷蘭人那邊對殺俘還是很看重的,他們能殺別人,自己人要是叫人殺了俘,定然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張續文對李平之的態度並不介意,身為談判的主導人,李平之肯定不願出現不該有的意外和波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