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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四十六章 追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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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毛大有一種預感,眼前的敵人會比女真人還要難纏,還要強大!

「全軍出擊!」腦毛大下令道:「我們沒吃沒喝,我們睏倦,敵人必定是加倍的睏乏和疲憊,抓住他們,咬住他們,消滅他們,我們是成吉思汗的子孫,是草原的雄鷹,漢人只是羊,是草原上奔跑的野兔,註定是我們的食物,兒郎們,提起精神來,去追趕我們的獵物吧!想想你們的嘎查和蘇木,想回到那裡,就得叫敵人全身流血而死!」

「代勒……」

眾多蒙古人揮舞刀槍,一起呼喊起來。

有不少人眼角濕潤了,他們想念自己的努特格,在那裡的氈包里他們可以痛飲熱乎乎的奶茶,在這樣冰天雪地的天氣里,不要說是一個蘇木的鄰居和兄弟,就算是陌生人,哪怕是漢人行商走到氈包里來都會受到熱烈的招待,哪怕他們不知道遵守草原上的規矩,把肋條肉一下子叉到自己的面前,最多會得到牧民們的挪喻,比如:「可憐的傢伙,原諒他吧,他沒有吃過肉。」,牧民們絕不會把吃肉用的刀子揮向客人的頭顱,哪怕是一直和大明爭鬥不休的左翼蒙古,其實也很久沒有大規模的動起刀兵了,眼前的這些牧人,說是騎兵,其實也只是一群騎馬的,乞盼著過和平生活的普通人而已。

大隊的騎兵被鼓起了最後的士氣,確實,眼前才二百多漢人,漢人向來是被視為懦弱和無能的綿羊,是任蒙古人宰割屠殺的對象,蒙古人的氈包會招待一切在雪中迷途的路人,但當他們聚集在一起,因為生活困難而向南方的漢人揮動屠刀時,性格里的那些憨厚淳樸的一面又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代之而起的就是殘暴酷厲。

當基因里的殘暴因子被激發起來之後,這三千多人果然是把自己當成了狼,現在他們向著前方無助的綿羊撲過去了,殺光那些漢人,眼前一切的苦難也就結束了!

……

「指揮,路途很難走啊。」負責開道的連指揮策馬跑了回來,向大隊指揮抱怨著。

在蒙古人和林南星他們艱難的沿著克魯倫河向西進發的時候,一個大隊的銃騎兵也在雪地里向前跋涉著。

騎兵們都穿著厚厚的襖服,外罩一層大毛的披風,用來遮擋刺骨的寒風。

但天氣還是太冷了,騎兵們的臉多半被吹出了凍瘡,手上也是一樣。

所有人的臉上和手上都塗滿了獸油,但凍瘡還是不可避免的出現。

馬匹不停的發出咴咴的叫聲,在這樣的酷寒天氣里,漠北的馬匹也有些經受不住,特別是積雪較深的地方,戰馬行進困難,馬背上的騎士只能下馬步行,在膝蓋深的積雪中艱難向前。

大隊指揮王敬忠,邊軍夜不收出身,六年前就與李從業等人加入了和裕升的鏢行,然後是成立團練時成為團練軍官,到現在的商團軍,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地位。

這是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十幾歲就當了邊軍,在邊軍中熬了十幾年後,發覺連自己的家小都養不活,正好和裕升在招收優秀的邊軍充實自己的團練隊伍,被王長福一鼓動之後,不少邊軍中的精銳士兵都選擇了加入,這一晃六年過來了,幾乎所有的夜不收都在商團軍中得到了不少的發展,最少都做到了連級指揮以上的職位,或是在軍司中擔任要職。

每個軍官都有自己的一份土地,大隊級指揮擁有的土地是五千來畝,王敬忠對現在的一切都很滿足,對和裕升的公事也是十分上心,憑著謹慎小心和十幾年從伍的經驗,加上學習課程過關,很容易就做到了大隊指揮的高級軍職上來。

聽到連指揮的話,王敬忠有些不滿,不過他也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

連續二十多天一直在趕路,不僅是直線,還要勘察沿途的地形和戰略要點,每個士兵都在冰天雪地的環境裡走了幾千里地。

就算當年干夜不收,也最多是潛入北虜境內呆個三五天,獵殺落單的北虜或是獲得情報後就立刻撤回來,連王敬忠自己都沒有吃過這樣的苦。

但當王敬忠想起張瀚之後,就是板著臉道:「你們這些傢伙,大人已經對銃騎兵團有不滿了,還敢想七想八,怠慢軍務?」

「哪敢啊?」除了這個連指揮,其餘的軍官也圍上來,有人指著遠方的黑雲,沉聲道:「我們接了軍令後立刻出發,沒敢耽擱半點時間。已經趕了四十多里路,這是雪地啊,天又要下雪了。我們提前紮營休整,誰也說不出什麼不是來,對不對?」

「正是。」

「車臣汗八成是胡說八道,這種天氣,這裡又和遼東相隔好幾千里,怎麼可能有兄弟從那邊跑過來。」

「就算有人想走這條道,我就不信能堅持到這裡。」

「反正我是熬不住,要是真叫我在這樣的天氣這樣的地形走幾千里,還不如直接給我腦袋上崩一槍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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