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十九章 舊友(2/2)
「是,大人。」
「對了,」張瀚示意一群隨員先出去,然後叫住周耀,笑著道:「原本這是最高層級機密,不過對你可以說一下,我們有軍情局的人在遼中埋下樁子,發展了幾條暗線,其中一條是你的老熟人。」
「不知道是哪一個?」周耀臉上露出罕有的激動神色。
「你知道的。」張瀚道:「成方和楊義都在十三山,礙於規矩,他們沒有辦法和你多聯絡。」
周耀臉上露出溫暖之色,楊義是他當年的隊頭,成方是袍澤兄弟,他們一起在薩爾滸的死人堆里逃出生天,又一起在開原的死人堆里往外跑,後來楊義不知所蹤,他和成方跟著一群山西明軍跑回山西,一路上官府到處搜捕逃亡軍人,不少邊軍選擇落草為寇,周耀,也就是當年的周大牛就是其中一份子。
後來周耀和成方一起受撫,成方被軍情司錄用,周耀則先是繼續當土匪來配合和裕升,後來在和裕升擴軍的時候抓住機遇,先是帶幾百馬賊到處騷擾蒙古部落,立功越大,配給他的資源就越多,周耀展現出了優秀的軍事才幹,得到的榮譽和張瀚的賞識使他一路青雲直上,最終成為和裕升最核心的一份子。
「是李明禮。」張瀚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笑著道:「也是和你當年一個小隊,他被建虜俘虜了,因為種種原因也沒有逃出來,現在被我們的情報人員反正回來,成為潛伏的暗線之一。」
「是明禮……」
周耀喃喃道:「他是我們這一群人中最小的一個,屬下已經年過三十,他估計也就二十五六歲吧。」
「嗯,所以說是你們的小老弟?」
「是的,當年我們儘可能照顧他,但還是很遺憾在戰場上把他給拋棄了。」
周耀流下淚來,不過也並沒有請求照顧的話,努兒哈赤在遼東發瘋屠殺漢人的事早傳過來,象周耀這種可能整個家族都死在遼東的人來說,心中早就對生死看的淡了。對李明禮是強烈的戰友袍澤之情,但軍人都知道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根本沒有辦法顧及到戰友的生死,只有在合適的位置用合適的人,就算是李明禮在周耀的指揮之下,該用他衝鋒陷陣時周耀也是不會猶豫的。
唯一叫周耀擔心的就是暗線情報人員相當的危險,一旦被發覺肯定是死路一條,任何一方都間諜都是特別的心狠手辣,幾乎沒有可能會留下被發現的間諜的性命,包括和裕升也是一樣。
「希望將來你們能夠重逢。」張瀚感慨道:「你們也理應能回到遼東,與家人和朋友團聚。」
「只怕沒剩下幾個了。」周耀再次行了個軍禮,走到門外,和院裡的隨員一起離開。
看著周耀的背影,張瀚感慨道:「當初隨意布的閒棋落子,居然成為我倚重的左右手。」
他迴轉過頭,看著一直默不出聲的楊秋,說道:「其實你不必每日送簡報過來,叫底下的人送來就行了。」
楊秋苦笑道:「我這個位置,要是每天不能面見大人幾次,心裡實在惴惴不安。」
「好吧,隨你了。」
張瀚能理解楊秋的心思,軍情司是相當龐大的部門,楊秋手中掌握的實力比內情司和特勤要強的多,當然和正經的軍隊不能比,但這些軍情人員想做什麼隱秘的勾當,或是引發一場暴亂,或是暗殺,做起來肯定比正經的軍隊強多了,掌握這麼龐大的力量,楊秋要是不忌憚不擔心不小心翼翼才有鬼了。別的軍頭掌握幾千上萬的兵力,一樣吃的好睡的香,大大咧咧的活的十分舒服快意,楊秋就得捧著卵子過河,小心翼翼怕被人盯上在張瀚面前告黑狀,他掌握的力量雖大,只要不是有意要造反,一隊特勤過來就能逮了他,想想也真是尷尬,楊秋有時候巴不得立刻調出軍情司,這黑鍋誰愛背誰背,但如果有一天張瀚真的要調他走,怕又是要捨不得……小丈夫不可無錢,大丈夫不可無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