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十七章 釀酒(2/2)
「我知道。」張瀚打斷他,說道:「你覺得咱們會贏嗎?」
「一定會的。」張子銘道:「屬下有一萬分的信心,和記的商團軍在大人的率領之下,一定能百戰百勝。」
「為什麼?」
「大人對部屬如親人,視將士如赤子,和記已經是我們所有人的家一般,為了這個家奮戰,自然是人人奮勇爭先,不會有人如大明王師那樣,遇弱則強,遇強則弱,根本不堪一戰。商團軍打仗,絕對與普通的軍隊不同,這一點屬下早就看出來了。」
「你看的很是,總結的也很好。」張瀚起身送這個中年商人,對方加入和記陣營已經好幾年,對安撫板升地出身的漢人和商人都有著很好的示範作用,從一個勉強溫飽的小商人到富甲一方的大豪商,張瀚相信這個中年商人的忠誠,如果不是有絕對的忠誠,張子銘不可能忍住對兒子的去向不聞不問。
這是一個父親,而且是感情相當正常的好父親,他不問只是因為忠誠,沒有別的原因。
張瀚送對方到門口,最後說道:「令郎我很喜歡,是一個敢沖敢拼的好苗子,上回對喀喇沁白洪大台吉的部民時就展現了相當高的勇氣。不過這一次他們是後勤護衛,相信是處在很安全的位置上。」
張子銘深吸口氣,笑道:「既然從軍就不能想著一直安全,好兒郎就得經受住這些……屬下三個兒子,除了留一個養老,第二個再大些也叫他從軍去。如果人人害怕家中的孩兒出事,那麼誰來保護我們的性命和眼下的一切?」
「說的很好……」張瀚笑道:「你這話一會我就交代下去,可以提練一下,是很好的文宣口號了。」
張子銘有些不安的道:「這只是屬下的心裡話……」
「我知道,語出至誠,不是內心想的就說不了這麼好。」張瀚握著對方的手,張子銘還是不怎麼習慣這種禮節,不過人們都知道張瀚這種怪癖式的禮節只對欣賞和親近的人才用,所以張子銘也是握了握張瀚的手,這才轉身告別。
院子外的人還是很多,已經近午時了,一上午這麼忙忙碌碌的就過去了,在剛剛常寧幾個進內院時,張瀚都沒有辦法過去說話,只能隔著窗子看了幾眼,揮了揮手,婦人們的笑容很親切,當然也是強壓著熱情和衝動,張瀚估摸著,不是這麼多人在,最少玉娘會跑過來的……他微微一笑,又想起幾年前那個弓箭騎射都很出色,性格很外向的小姑娘來了。
天空很藍,白雲一朵朵的悠然而過,如果在這個院子裡,似乎是和大同沒有什麼區別,一樣的馬頭牆,一樣的青石板鋪成的庭院地面,一樣的儲水大缸,一樣的花木,臘梅,海棠,月季花樹,正中三間,左右廂房是遊廊相連,張瀚看到在青石板下有野草頑強的掙扎著露出小小的草尖來……這原本就是一座建築在草地之上的府邸,在一年前,這裡和草原上任何一片地方都沒有區別呢。
人群還是很多,軍司的官員和軍隊的將領,前方要打大仗,雖然商團軍的上下都對勝利抱有絕對的信心,但相關的各軍司和軍方高層都緊急動員了起來,軍事上是由任敬全權指揮,而軍令軍政參謀軍需各司都在全力配合,另外梁興身為軍方的副政事官在戰事未起時就通知了楊泗遜調兵,現在已經又有好幾個龍騎兵營在北上,哪怕是前方戰事出現波折,這幾個營也足夠把蒙古人震住。
團指揮朵兒一心想請戰,可惜這一次沒有輪著他,朵兒不死心,派了自己能說善道的副官跑到買賣城這邊來,張瀚沒有見這個副官,孫敬亭壓根不在,軍令司有一個副司官被緊急調過來負責協調整個戰事期間的軍令司的運作,其實原本在漠北就有軍令分司,不過隨著大軍調集,原本的軍令分司肯定是沒有資格指揮這樣層次的大戰了。
在人群中張瀚還看到老李,李祥符是李莊的老管莊,張瀚家族買的第一個莊子就是這個老人在管,一晃這麼多年下來,原本就過了花甲之年的老人已經是古稀老人,不過身子骨還算硬實,這一次夫人團北上,考慮到在青城的物資就有很多是轉運過來的,價格太高,後來在開春後自己種的各種蔬菜成熟,生活成本就降下來不少,這一次雖然可能住不到蔬菜成熟就會南返,但張瀚肯定每年都會過來住一段時間,加上駐守人員不少,常寧決定帶著一些懂農事的人過來,開闢一些荒田出來種菜,這點子事她們沒有煩農政司的人,老李頭就是最佳人選了。
周老掌柜也在,加上二櫃李遇春,當年的三大掌柜有兩個在買賣城,他們過來卻不是為了商業上的事,兩個人一個老邁了,精力不濟,另一個對做生意已經沒有什麼興趣,收了幾年的糧食,現在只願意為解決和記上上下下幾十萬人的吃食而奔走了。
他們這一次過來,就是想看看色楞河還有圖拉河,還有庫蘇古爾河等大片的水域,未來這裡的人口可能會暴漲,光是買羊不光耗錢在短期內會造成草原上牧群的緊張,供求關係沒有那麼簡單,牧群不是想擴充就擴充的,草原上的牧人在幾百年的時間裡一直維持一個相對合理的牧群,可以養活自己和出售一部份,如果人口暴漲,在短期內可能會造成嚴重的供求緊張,價格飛漲,會引發一系列的動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