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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章 紅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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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全沒有王勇等人預料之中的繼續吵鬧或是試圖反抗,他臉上的神色變幻了幾下,整個人就沉靜了下來。

「大人既然要我死,我就死,大人確實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過,等我寫完這封信吧。」劉全坐了下來,說道。

王勇道:「好,不過我要審核之後才會替你出去。」

「沒什麼的。」劉全臉上露出微笑來,他道:「是我給妻子的信。」

他頓了頓,又道:「現在也可以當成遺書了。」

王勇沒有出聲,眾人站著等候,劉全提筆繼續書寫。看的出來他的文化課程也就是軍官層次剛剛合格的檔次,他的筆力很重,字寫的很大,筆鋒剛健質樸,但也就是如此,王勇瞄了幾眼,沒覺有什麼文采,但劉全寫的很認真,甚至臉上一直有一種幸福的微笑。

當劉全把最後一個字寫在信上後,他又仔細的看了幾眼,最後等墨幹了,他把信裝在封套里,交給了王勇。

「你想用什麼?」王勇道:「我們有試驗過多次的毒藥,有些難受,但見效很快,不會叫你很痛苦。也可以叫我們的人幫你,你會瞬間失去意識。」

劉全慢慢脫去軍服,臉上露出堅毅的神色,他道:「身為軍人,不能戰死沙場,當然還是要死在刀下,大人也不會白栽培我一場。」

劉全又道:「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妻室,不過料想她不會受到牽連,大人的秉性為人我還是很清楚的。」

王勇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做不該做的事?」

劉全沒有出聲,他脫掉外袍,露出雪白的里襯,接著他拔出隨身攜帶的匕,這是每個軍官都配給的利器,鋒銳無比。

在胸口相了相之後,劉全一聲不吭的將匕狠狠扎進左胸,正好扎入心臟所在的位置。

幾乎是一聲不吭,只低低的呻吟了幾聲之後,劉全就死去了,鮮血染紅了他雪白的里襯,並且慢慢流淌在地上。

「叫他的同伴換個帳篷吧。」王勇目光複雜的打量著屍體,又吩咐道:「將他的遺物檢查一下,沒有什麼就連這封信一起寄回李莊去。」

王勇又點點頭,說道:「有兩件事他做的不錯,他既沒有胡亂攀咬試圖保住性命,死的很象個軍人。另外他對大人的秉性所料的確實不錯,大人說過不涉及家人,劉全也算是戰死,給他身後的榮譽。」

張瀚確實交代過不涉及家人和其餘的人,但張瀚也並沒有對劉全身後的事做出什麼交代,這是王勇擅作主張,不過他有把握,張瀚並不會因為這件事而生氣的。

部下們七手八腳的把劉全的屍體處理好搬抬出去,外面一片安靜,沒有人知道一個連級指揮剛剛以極為英勇的姿態結果了自己的性命。

一輛馬車駛了過來,人們把屍搬抬上車,劉全會先列入失蹤名單,然後列入陣亡名錄,他的身後事肯定會和戰死的軍官一樣極盡哀榮,家屬也會得到極好的照顧。

但王勇不敢確定,如果內鬥再出現一兩次,張瀚是否還有這樣的耐心。

或許這只是惡作劇一樣的挑唆,下令者和執行者都沒有想過後果會這麼嚴重,不過這一次所有人都應該明白,他們的大人心中有一條底線,不管山頭怎麼嚴重,不該以私損公,或是做出實質性的構陷舉動,這是一條紅線,觸者必死。

……

習令色在中午時到城牆附近一次,是白音等諸多台吉的肯求,但當他趕到城牆附近時,聽到了大炮的轟鳴,當時這位濟農大人面色慘白的模樣引起了雪崩式的士氣低落,簡直是一場災難。

等到了傍晚時,在整齊的銃擊之後,城牆上大量的守兵被迫下城,只留少量弓手在城頭游擊射箭,效果很差,大量的人涌下城來,瓮城內到處是盤腿坐著的甲兵和牧民,不分老弱青壯都是一副深受打擊的模樣。

事實證明,去年時他們攻城不行,今年守城也還是不行,他們被和裕升的炮火轟的魂飛魄散,又在整齊的排銃下打的露不了頭,城頭上到處是屍體和斷臂殘肢,甚至有人的內臟和轟碎的腦袋,地面上流淌著黑色的鮮血和腸子,蒼蠅成團的亂飛,出嗡嗡嗡的令人心煩的聲響,這樣的場景無異於地獄一般,而他們還不能逃離,這就是一場怎麼也醒不過來的噩夢。

能逃離的就是習令色這樣的高位者,天黑之前,習令色又勉強在城牆各處巡視了一番,他既沒有調整任何部署,也沒有什麼真正有效的想法,人們只能從他的臉上看到惶急和害怕的色彩,他說的那些打氣的話乾巴巴的,蒼白無力,叫人一看就知道說話的人本身就是個標準的膽小鬼。

在這樣的濟農率領下,一番鼓舞士氣的行為之後,守城的人們士氣變得更低了。

台吉們既沒有叫人擔來清水,也沒有給牧民們送來吃食,天黑時人們飢腸轆轆,餓的要命,嘴巴渴的快張不開,大多數人只能幹咽唾沫,勉強啃著冰冷的麥餅或是干奶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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