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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四十五章 託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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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悠悠的大轎走的很快,眾人抵東華門時,京營兵奉命在外等候,英國公自己隨待著大轎進入東華門,由東華門直接往西走就是乾清宮門,到了乾清宮門就是內朝,英國公也不能進入,只能對著一個太監繳旨。

「皇后諭,」信王剛下轎不久,一個太監就氣喘吁吁的跑出來,對英國公道:「著英國公宿於外朝,不必還府。」

這就是要英國公繼續宿衛了,另外信王在此時也知道了,皇后還諭令成國公和幾個侯伯在宮門四周駐守,並且也連夜值宿,不得回家。

這樣一來,整個宮廷內外可謂是相當的穩固了。

「信王殿下請快些進東暖閣,皇爺早就在等著了。」

從辰時出發,抵乾清宮時才過九點多一些,但天啟皇帝已經等不得了。

皇帝的身體又一次惡化,而且比此前要兇險的多。

等穿著四團龍袍的信王出現在眼前時,天啟突然大哭,淚水於臉上橫流,伺候在一側的張皇后見狀心酸不已,也跟著淚流不止。

皇帝待人抹去自己臉上的淚水之後,對著皇后道:「皇后到外殿等候吧,吾和兄弟有一些話要說。」

皇后知道這是要交待國事,自己以婦人的身份留著不妥,當下只向信王點了點頭,臉上掛滿淚水而出。

「五弟。」天啟情緒一激動,精神狀態反而好了許多,他的臉色還是紫黑色,這是嚴重缺氧的症候,看著信王,天啟道:「你皇嫂秉性強直剛烈,內廷之中在此之前有吾護著她,她是內廷之主,當然不會有人為難她……現在吾要去了,你皇嫂就得靠你來照顧了。以後,不要叫人欺負了她,否則吾在地下也是難安。」

信王也是流下淚來,不管怎樣眼前這是他的親兄長,一直以來都在照顧他的血親,在這世間他早就失去了母親,然後父親也離世很久,真正有血脈相連的關係,又很親近的親人,也就是眼前這一位了。

「皇兄,」信王哭著道:「你一定能康復如初。」

「瞎,這時候還說這種話做什麼?」天啟喘了幾聲,不悅的道:「五弟趕緊答應我,不然我不安心。」

「兄長放心。」信王這時無法再迴避,他跪下道:「弟在這裡起誓,終弟一世,奉皇嫂如母,絕不敢有半點不敬之處,弟之王妃,亦要奉皇嫂如母,尊重敬愛。」

「這樣就好!」天啟打斷了信王的話頭,沒叫他最後起誓。

身為天家子弟,自尊都是烙在骨子裡的,只要信王有這種話就好,起誓反而傷了這小兄弟的尊嚴。

看到信王含淚而泣,天啟盯著信王看了半天,說道:「魏忠賢可用之材,恪謹忠貞,可計大事,吾弟當任之用之,倚為心腹,不要因為成見和舊日陋規而去之,否則天下必定會大亂!」

信王心中的一點脈脈溫情被瞬間打的粉碎,他慢慢低下頭去,假作低泣,內心已經是一片冰冷。

可恨的是皇兄到現在還不省悟,魏忠賢這般的閹人也能處理國政,並且皇兄簡直是在託孤,這不僅是對他信王的侮辱,簡直就是對皇明法統的侮辱!

「太祖高皇帝說過此輩只能供灑掃……」天啟當然明白眼前兄弟的看法,在此之前他一直試圖扭轉信王對魏忠賢的刻板印象,此時也是在做最後的努力。皇帝抬著頭,面色黑紫,相當吃力的道:「不過本朝任用宦官也是從文皇帝開始,自文皇帝時,內官充任監軍,乃至使者,或掌廠衛,鄭和率數萬人出海六次,都是建立赫赫之功。就如刀一樣,快刀在手,怎麼用是使刀的人,你說是不是?」

關於大明的這個傳統,信王也無話可說,而且他也確實覺得身邊的宦官們更親近和可信。可是……信王垂首無語的同時,也是暗下決心,不管怎樣,無論如何,自己不會叫此輩掌握大權,導致乾綱失序!

「自王振之後,也有汪直,劉謹,谷大用,馮保之流禍亂一時。」天啟道:「可是也有不少有名聲在望的太監,甚至在士大夫中賢名素著,所以,吾弟不要帶著成見看太監。若無此輩,你怎麼對付那些大臣?彼輩飽學詩書,口中俱是道理,然而士大夫也並非全是品性高潔心口如一的。你看張居正,神宗皇爺在年幼時,其總是拿大道理壓著。結果後來一查,張居正就算沒抄出多少銀子來,其家產也非俸祿能所得。神宗皇帝大為失望。吾弟喜讀書,但治國大道非書中所能盡得,書要讀,天下要靠讀書人來治理,但誰來治讀書人?當然是在太監中擇一能者。魏忠賢,不求其私德,但問其公心。從天啟四年到如今,三四年間,國家賦稅增加數百萬年一年。」

天啟儘量眼大眼睛,對著信王道:「從去年開始,減免三厘田賦,各處少收的田賦減了近二百萬兩一年。然而國用並未受太大影響,仍然在增加。其還是要從工商雜稅著手,打算一年再增加二三百萬,可以徐徐用來修邊牆和練兵。若無忠賢,國用早就不足了!再有,三大殿燒毀,這幾年來,魏忠賢左右騰挪,湊了六百萬兩修三大殿,若無此人,國家哪有這筆銀子來修殿。我堂堂皇明上邦,億萬生民的大國,大朝會用的三大殿都毀損了無錢修補,說出來祖宗心中都不安哪。三殿告成,吾到地下也能見神宗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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