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二十三章 勛貴(2/2)
崇禎十七年時,誠意伯逃亡海上,未降,趙之龍此前為馬士英等人羽翼,十分猖狂,清軍至,曾嘗試封南京戶部庫,為文官所擊而逃,是一個拼命想保住身家的勛貴,眼下的瘋狂,並不足為奇。
城頭調整火炮仰角的時候,果然在城外水關兩翼的操江兵也在行動。
劉孔昭出城時也帶著一些火炮,多半是大樣佛郎機,射程在三百到五百步之間,正好最遠射程是和記艦隊附近,在劉孔昭的命令下,炮手們開始調整火炮,裝填藥包,塞實炮彈。
看到這一系列的動作,江邊的人群頓時混亂了,人群紛紛後退,唯恐為彈藥所傷。
士紳生員們都是悶頭回退,和記艦隊一直抵南京也未曾開戰,不料南京這邊的反應卻是與蘇松常一帶完全不同。
茅元儀混在回退的人群中,看著一張張驚惶的臉,他卻只是想笑。
開戰也好,可以廝殺一場,痛痛快快的蕩滌這些污垢!
轟炸城牆,打跨城樓,催毀人們殘餘的僥倖和對力量的無知!
茅元儀適才看到陳貞慧和吳應箕等人眼中的僥倖和無知,他們對力量一無所知,只知道軍艦夠大,火炮夠多,但他們真的不明白這支艦隊代表的是什麼!
是長江為和記所控,漕運斷絕,和記戰兵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用任何方式來打擊大明一方。
有這一支艦隊在,大明的南北已經割裂,北方對南方的軍事支持為零,而南方對北方的財政和物資支持也被割裂,也是歸零。
如果人心盡失,南方的投降確實就是時間問題,北方有天子在,有九邊,尚有一戰之力,南方則只有南京的這一點精華,勛陽鎮戰力有限,川兵鞭長莫及,浙兵,湖廣,雲貴,皆無兵可戰。
所以在南京這裡,一定要提振士氣,使京營和操江兵敢於一戰,人心也敢於一戰,否則在今天的這個場面再度來臨時,一切就都全完了。
人們在奔逃著,同時不停的看向那些操炮的士兵,城頭上有,江灘上也有。
很多人有末日來臨前大難臨頭的感覺,因為蘇松一帶並未開戰,南京這裡對和記也不排斥,所有人都未想到今日會是這般情形。
這時趙之龍還在城頭鼓動士氣,很多人都聽的相當真切清楚。
趙之龍在城頭怒吼道:「能擊中和記軍艦者,賞銀二百兩,派小船至江心攀船與敵交戰,斬敵一首者賞銀五十兩,絕不食言!」
幾個炮手戰戰兢兢的終於裝好了子藥,可能是被重賞激勵,有個軍士終於點燃引繩,然後相當多的人看到桔黃色的火光在空中閃爍,接著看到紅色的光芒在炮口閃爍,然後聽到轟然巨震。
這一下人群更慌亂了,不少人發出尖叫聲,可是水關城門就是那麼大,哪怕人擠人也是擠不進去多少,城門處很快就擁堵起來。
很多人開始沿著江灘奔跑,不管是士紳還是生員,或是普通的平民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還好南京這裡敢出來瞧熱鬧的不是很多,否則光是踩踏就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在混亂中,操江兵還在擺弄著他們的大樣佛郎機,劉孔昭知道事情急切,派了親兵到炮位處催促趕緊打放火炮。
勛貴和武夫們心中尚有僥倖,若數輪火炮轟擊之後,和記艦船轉身退走……
在炮聲響起來時,王鄣被水手們勸進了艙室之內。
「倒是真想不到。」王鄣對鄭芝龍道:「南京的明軍居然敢抵抗。」
「也還好。」鄭芝龍笑道:「沿途府縣無一抵抗,若是南京這裡的勛貴武夫們也是一銃不敢發,我也得替大明感覺悲哀了。」
「這不是說笑的時候。」王鄣道:「老兄打算怎麼辦?」
「身為大同鎮號的艦長。」鄭芝龍道:「我打算用艦隊右舷火炮齊射三輪,然後轉舵,用尾炮對城樓轟擊一炮,大約也就差不多了吧。」
王鄣皺眉道:「有必要齊射三輪?」
「打江灘近點目標,以操江軍人為主,」鄭芝龍冷然道:「我知道王兄在江南收拾了不少人心,但我也認為一味懷柔並不能解決問題,儘量不傷害百姓,但我方仍然要對明軍行雷霆一擊,否則無從震懾人心,我們和記武力強大,如果不敢殺人,還會被視為無牙的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