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四章 下注(2/2)
「就等林丹汗了。」
窗外有人似乎聽到張瀚的心聲一樣,先開腔說了一句,然後才大步走進來。
張瀚微微一笑,他已經說了不見外客,結果還是有人直接走到他門口,能這樣通行無忌的人當然只有孫敬亭一個人。
李慎明在的話當然也可以,不過李慎明留守青城,後方安危當然也很要緊,不留得力的人在青城,張瀚也不能放心。
門口當然還是有特勤人員,就算孫敬亭也進不來,張瀚笑著吩咐一句,衛兵這才讓開道路,由一襲綢衫,飄飄然若神仙中人的孫敬亭走進來。
「孝征兄很久未做這般打扮了啊。」張瀚打量了一眼,笑道:「今天去做何勾當了?」
「去見一群蕃部的首領,他們很起勁,也很效忠我們。」
「哦,原來如此。」
孫敬亭和一些官員都有寬袍大袖的衣袍,不可否認相當的飄逸漂亮,接見蕃部首領的時候,大家一般都會寬袍大袖,盡顯漢官威儀。
和記的制式袍服和軍服類似,有點兒過於簡樸了。
「我叫人送酸梅湯過來。」孫敬亭笑道:「你敢相信嗎,這邊的一個台吉居然挖著地窖,儲了不少冰塊!」
「講享受貴人都是差不多的。」張瀚悠然道:「我們可是先秦之時的祖先就已經知道儲冰到夏天用了,詩經上不是有麼。」
「二之日鑿冰沖沖,三之日納於凌陰麼。」
張瀚哈哈一笑,說道:「得了,我不該在孝征兄面前賣弄學問。」
「你好歹是童生啊,這就難住你了?」
張瀚笑而不語,當年的張瀚肯定學問還過的去,童生也不是人人都能夠資格的,一樣要考試,要具備相當的資格才行,張瀚現在的才學,肯定不夠格童生了。
不一會果然孫敬亭的伴當送了酸梅湯飲子過來,用冰鎮了,黃昏時給人感覺是一天最熱的時間,西邊的太陽猛烈不下響午,又積攢了一天的熱氣,坐在屋子裡不動都會流汗。
一杯冰冷的酸梅湯是解暑良方,張瀚和孫敬亭兩人慢騰騰的飲了,感覺身上都清涼了不少。
張瀚眉開眼笑的道:「都說李遵路會享受,我看孝征兄也不差,我跟著享福了。」
孫敬亭冷哼一聲,說道:「你不比我們有錢?只是你的錢要拿出來做更大的事業罷了。」
「說正事吧。」孫敬亭接著道:「今早最新的塘報,中路已經打起來了,據說察哈爾人並沒有退卻的跡向。要是真的,那可就太好了,我們要省不少事情。」
張瀚表示贊同,點頭道:「固然他們跑不到哪去,可是如果能一戰就解決,最少能省不少軍費啊……動用蕃騎要錢的啊!」
那些小部族的蕃騎是和記麾下,其也得到不少商團軍的幫助才能成軍,當然在平時都接受調遣,和記也會給他們一定的任務補助,因為平時這些蕃騎是沒有軍餉的,畢竟他們還是部族軍的組織形式。
或者將來商團軍會給他們一些名義,比如驃騎軍?以冷兵器輕騎兵的形式加入到商團軍里來,但現在受制於軍費額度的限制還不能這麼做,所以用這些人的時間越久,給的任務補助就越多,還有聚集的蒙古人越多,和記給的糧食初助也不小。
早點兒把這事解決,大家各回駐地,省的錢就很不少了。
孫敬亭笑著道:「大約這些把你敬若天人的韃子,從未想到你在背後是這般盤算計較的。」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張瀚撫頂嘆息,說道:「頭髮都要白了。」
「文瀾也學會矯情了。如果再能坦然撒謊的話,就是真的能當一個好政客了。」
兩人都大笑起來,這話還是張瀚在多年前閒聊時提起的,孫敬亭當時直言張瀚有些偏激,還拿張瀚的先祖張四維當例子,不過張瀚卻是坦言,鳳磐公就是一個厚黑學的榜樣。
在張居正掌國的時候,張四維畢恭畢敬,對張居正的所有政策未見反對,在政治見解上從未是張居正的對手。到張居正一死,張四維迎合皇帝的心理,算是徹頭徹尾的反攻倒算,一些好的政策都推翻不用了,比如張居正的梳理驛站,每年省幾百萬兩,萬曆和張四維連這一項政策都未能保持,其後的申時行和王錫爵等人也是做不到張居正那樣拿整個官僚士紳體系開刀,於是驛傳成了大明一個沉重的負擔,一直到崇禎皇帝為了省錢裁撤大量驛站為王朝覆滅的另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