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五十一 論帥(2/2)
論煙花技術明末已經相當成熟,最少諸如神機箭的火器就能看的出來,能造神機箭,噴薄向天空的煙花當然也是不在話下。
主要還是煙花的製造技術相對成熟,火藥利用的也是極佳了。
眾人均眯著眼看了一會,待動靜稍小一些,隱隱又聽到歡呼聲中夾雜著人的哭號聲。
文安之嘆道:「京師頗多遼東逃民,思念起親人不免嚎哭。」
王繼廉突發感慨道:「若不將東虜殲滅,使遼民返回遼東,朝廷還是對不起他們!」
「這話說的很是。」黃道周讚賞道:「近道了。」
盧象升此時說道:「弟就要去陽和赴任,最後有些話還是直說了吧。」
眾人都看向他,盧象升對黃道周道:「幼玄兄的奏疏,不上為佳。」
黃道周道:「此是為何?」
「朝廷給東江加錢糧怕是必然之事,無需上奏,此其一。其二,自然會有人上疏,而且人數不會少。其三,文龍是真桀驁不馴,野心勃勃之輩。若真的東江如遼西那樣一年三百萬的錢糧,文龍必會有自立之志!」
「誅心了吧?」黃道周道:「文龍孤懸海外,向來與虜勢不兩立。東江鎮人員雖多,多半是在鐵山義州勉強安身的逃民,此基業能自立否?」
「退可席捲朝鮮,進可襲擾登萊,怎麼能說沒有進取之基?」
黃道周眉頭大皺,還要反駁,盧象升按了按手,平靜的道:「論跡不論心,我們只談毛帥攻訐袁老師的事,那幾個出頭的御史,豈非東江買通?那陳、良策之事,是不是屬實?還有其帳下旗牌官,帶著幾十萬軍餉逃走,有這般荒唐事否?文龍向來說登萊文臣與他這個武將過不去,可是他自身也是毛病太多。這樣的人,稱其一聲桀驁不過份吧?當然,東江懸於建虜身後,錢糧是一定會給,皇上這幾年一則是允許東江自行做些買賣,其餘各鎮都不允的,這是特例。二來連續多次發給內帑,也是皇上深明東江要緊之處。待東江開鎮之後和各方扯皮,皇上對東江的支持反而少了,其中的關鍵之處相當微妙,也是皇上的帝王心術所在。」
如果盧象升說別的事,黃道周一定會痛加反駁。
但一提起袁可立被彈劾排擠的事,在場的人便是俱都不說話了。
真是一腔熱血被迎頭潑了一盆冷水下來。
想想也確實有道理,毛文龍糾集御史給袁可立使絆子是相當明顯的事,就算當時不為人所知,現在也是所有明眼人都看在眼裡的事情。
還有對陳、良策的事,軍餉被貪污的事,也怪不得不少文官看東江和毛文龍不順眼。
至於那些荒唐的塘報,亂七八糟不可叫人相信的戰績,所以說一個巴掌拍不響,總有人要把毛文龍打造成品性高潔一塵不染孤懸海外的鐵膽英雄,其實並無必要。東江敢於進攻是真的,缺乏戰績也是真的,毛文龍膽略過人是真的,在鎮江孤身逃跑也是真的,收容遼民幾十萬人是真的,貪污軍餉和坑害山東和天津一帶的商人也是真的。
一個人不可能是一個單面體,都是複雜的多面體。
可以善良也可以惡毒,可以真誠也可以虛偽,可以忠誠也可以在內心藏著一顆造反的心。就算時勢是怎麼發展的。
毛文龍在盧象升看來就是一個梟雄,被有恩於他的袁可立節制都不耐煩,一心把袁可立拱走,東江漸成獨立王國。
這樣的地方,如果甲械兵糧都充足了,毛文龍在一窮二白時都敢主動進攻東虜,又有誰敢保證他不會向大明揮動刀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