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九 二周(1/2)
洪承疇萬曆四十四年進士,比眼前這兩人早兩科,按當時的習慣理應稱一聲老前輩。從年齡和資歷來說,也是洪承疇要老的多。
畢竟相比剛至而立之年的盧象升,洪承疇的仕途可是要艱難的多了。
「但願如此……」
支持有限,盧象升卻也不是輕言放棄的人,口吻雖淡,卻也是透著說不出的從容自信。
王繼廉很是佩服,但還是感覺這個同年將來的前途未卜。
大明中樞的人也不是對未來全無考慮,很多人吃驚於和記在草原上做出來的驚人成就,但心裡又總是隱隱覺得和記與萬曆三大征的楊應龍和哱拜沒有大的區別……很多人不願也不敢相信,和記真的有威脅到大明安危的實力。
所慮者就是初起兵時,邊境必定會有一批倒霉的官員將領,或死於和記之手,或是失地被大明朝廷逮捕,熊廷弼的下場,不可不慎。
現在這年頭,幹什麼疆臣?真的不如在京師安穩度日,緩慢上升,就算將來真的改天換地,京官一投降,照樣還是當官,何必這麼執著?
這些話都是誅心之語,以兩人的關係王繼廉是不會說出口來的,兩人的談話也因此變得泛泛而不得要領,又消磨了一刻鐘的時間,王繼廉起身笑道:「可是在年兄這裡耽擱太久了,弟要告辭了。」
盧象升不是喜歡敷衍和客套的人,當下道:「那年兄慢走,等下次返京,我們再見面細聊。」
王繼廉呵呵幾聲,心道下一次誰還來見你?
這一次也是上頭有大佬指示,看看王繼廉能不能用同年之誼打動盧象升,看看遼餉之外再加征練餉,畢竟和記出現之後,朝廷應對上來說還算從容,可是威脅相當的大,不練出十萬精兵來恐怕皇帝心中難安。
這是一個相當不錯的機會,如果抓住了會使大批人賺的盆滿缽滿,可惜不僅皇帝否決,很多派往地方的官員也反對再次加征。
從大部份人的反應來看,此時加征的時機看來確實未到,王繼廉當然就不會再來拜訪,他和盧象升氣味不投,兩人不說相當冷淡,也是毫無親近感可言。
主客二人離開房間,穿過宜興會所的夾牆往前院,過了二門王繼廉就道:「年兄留步,不必再送了。」
大明官場自有一套規矩,盧象升是三品地方大員,與四品京官地位相當,王繼廉不過六品,沒有同年的關係最多送出門也就足夠了,有同年的關係,送到二門也就差不多了。
盧象升也不堅持,說道:「日後還要多請教。」
兩人互相拱手而揖,這時從會館大門外進來一個官員,急步而行,見到盧、王二人便叫著道:「你們還在這裡揖讓什麼,出大事了也不知道?」
「你還是這急腳貓的脾氣……」同是南方人,也同是天啟二年的進士,盧象升與文安之的交情就相當的好了。當下笑罵道:「好歹也是翰林檢討,怎麼還一點兒不改往日的這脾性。」
文安之的科名遠比盧象升要排名靠前,文字漂亮,詩詞歌賦都很來得,一筆好散文為時人傳頌,論在文壇的地位可比盧象升要強的多。
現在雖然只是七品官,但翰林升官的途徑和普通官員不同,先為庶吉士,然後授檢討,接下來熬資歷,等到轉任開坊,就是升官的金光大道。
翰林混的再差,最少也是四品京堂,一般來說,到侍郎或是入閣都有相當大的可能,論前途來說,盧象升的頂點是總督和六部,而文安之的頂點則是內閣。
文安之若時平時定和盧象升嘻笑幾句,此時卻是一臉緊張,接連擺手道:「兵部那邊剛有塘報過來,整個京城都轟動了,你們還不知道?」
盧象升道:「剛剛和王年兄談事情,一直沒有出門……出了何事?」
王繼廉也道:「適才從部里出來還沒有什麼大事,這麼點時間就出事了,汝止兄切莫大言欺人。」
「幼玄兄你們總信吧,他也接到消息,寫了手書給我,邀我一同去議事。」
「啊!」盧象升很高興的道:「這一次返京一心想拜會幼玄兄,想著他平時著述太忙,不好去打擾,這一次倒是有機會了。」
所謂「幼玄兄」也是天啟二年進士中的最佼佼者黃道周,文名已經著於天下,被人譽為儒家學宗。
這可不是輕易能得的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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