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七十章 苦惱(2/2)
張瀚開國之後就是要綿延二十年的戰事,李國賓心中不擔心也是假的,但他只是想了一小會兒,然後就入睡了。
和記之中,這等戰略大事都張瀚當家作主,別人只管跟隨就是了。
……
京師混亂的同時,一份密旨自京師德勝門而出,傳騎飛馳向大同而去。
說是密旨,但手續完全齊備,都給事中姚宗文上奏,請除奸逆張瀚,姚宗文在奏摺里言稱張瀚在新平堡圖謀不軌,多有悖逆之事,且與草原上的軍隊聯絡,時刻會攻打大明,誠為大明的心腹大患。
姚宗文建言朝廷立刻剪除奸逆,不要務虛名而失實利,張瀚圖謀不軌,不臣之心早就顯露,其回鄉隱居也是故作姿態而已,此等大奸大逆,不必等其露出形跡,朝廷應痛下決心,儘快拿捕至京師問罪,然後明正典刑云云。
除了奏請拿捕張瀚之外,姚宗文還建議查抄各地的和記商行,姚宗文的題本里寫的大義凜然,說和記商行多藏奸民,多行不法之事,勾結地方豪強漁肉鄉里,姚宗文自稱接到了很多告狀信,都是和記在各處橫行不法擾民殘民之事,這樣的奸臣爪牙,似扮良善商人,實則是張瀚圖謀大明的急先鋒,理應全部抄拿封鎖,對各處的和記商行中人,視罪行輕重不等而定罪,絕不可姑息寬貸。
姚宗文自己都知道,這份奏摺是從通政司送內閣,再由會極門送入大內,一旦抄發天下皆知,此後就算是徹底與和記站在了對面,如果和記得天下,別的官員能投降,姚宗文就只能跳河或上吊了,免得被抓起來斬首。
可姚宗文自有打算,首先他不覺得和記能得天下,大明皇基還很牢固,和記想得天下困難的很,最多是南北對峙,那還怕個鳥?
其次就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和記的盤口那麼大,隨便抄抄就是幾百萬上千萬兩的財富,這才是姚宗文最為看重的東西,他一個都給事中,看起來權力不小,但這個身份在京師也不算什麼,進不了最核心的權貴圈子,姚宗文能一直攀附向上,主要原因就是捨得自己。象這種奏疏,愛惜羽毛的清流絕不會上,而且不會上奏的這麼狠辣陰毒,那些沒有品格的小臣,又不象姚宗文這個老資格的都給事中這麼有份量,至於閣部大臣,一個個奸狡似鬼,這種事是絕對不會出頭的。
姚宗文除了要好處之外,也是要洗脫自己閹黨的身份,果然奏摺從通政司到內閣,內閣票擬有些含糊,送入大內之後,皇帝直接御筆硃批,相當痛快的答應了下來。
此時的皇帝志得意滿,魏忠賢已經上路,並且被驚嚇後已經上吊死了,皇帝輕輕鬆鬆剪除了隱患,心情極好,簡直飄飄欲仙。
姚宗文奏疏一上,硃批一下,此人就頓時知道自己從此安全了!
不僅安全,還能等著分紅。
不過是一紙奏疏的事情,算得什麼大事?
而硃批也是著重要求保密,到天黑前,內閣和兵部得旨,著令他們安排新平堡方向抓捕張瀚的事宜。
與此同時,京師之中錦衣衛和東廠奉命,大張旗鼓的對和記商行動手!
在外地,則諭令各州府駐軍和地方官員一起動手,拿捕所有和記商行中人,抄拿其所有的商行財物。
兵部得旨之後立刻派出傳騎,取勘合上路,以四百里加急的速度飛馳往陽和和大同,兩日之內,在大同的洪承疇與盧象升等人俱是接到密旨,向和記動手的事,絕對不允許再拖延下去了。
……
傳騎自是不知身後京師的混亂,數騎飛馳往大同和陽和而去。
得旨之後,洪承疇不敢怠慢,和幾個幕僚密商之後,決定自己親赴陽和,與盧象升合兵向新平堡,而黃得功率部鎮守偏關殺胡堡到大同一帶,一旦和記接報後犯邊,這些地方會是被攻擊的第一線。
而洪承疇是大同巡撫,守土有則,但事前接旨行軍,不在大同等處也情有可原。
若這般行事,就算邊關堡壘甚至大同被和記一鼓而下,洪承疇的責任也不是太大,現在洪承疇已經將目標放在更南的太原等地,實在不行只能率自己的部下,還有盧象升等官員和將領們率部退卻,不是太原也是宣府一帶,只要能保住大同宣府往京師的要隘,不僅項上首級可保,官位也可能保的住。
儘管計較已定,洪承疇的內心還是充滿不安感,他對著幕僚苦笑道:「自數年前學生自京師外入,先到大同任提學,再轉兵備,再任巡撫,似乎一直與和記免不了打交道。」
一個幕僚寬慰道:「東翁雖然惱於和記之事,但試想一下,如果不是東翁一直在大同,展露才幹,又熟悉和記之事,恐怕現在未必能至此位,有得有失,莫非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