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跪的很用心(1/2)
太陽還沒有升起,空氣里卻已瀰漫著破曉時的寒氣,遙遠的天際掛著一顆明亮的晨星,有如一隻孤寂的眼睛在凝視著初曉時的汴京城。
鏖戰了大半夜,損失了三百多人後,一心想要攻下汴京城的完顏宗望和郭藥師終於選擇了退兵休戰。
城頭上的趙桓也長舒了一口氣。
無論如何,第一場的汴京保衛戰算是打完了,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抓緊時間休息,順便再想辦法振一振士氣。
想了想,趙桓乾脆對無心吩咐道:「讓御廚、堂廚、翰林司還有後宮的內廚趕緊燒飯,不要什麼花樣,只要多放肉,做好後送到城頭。
記得告訴他們,朕和將士們吃同樣的飯菜,誰要是敢給朕耍什麼花樣,朕要他們的腦袋!」
「內侍且慢!」
無心剛欲離去,李綱就緊接著湊了過來:「官家,官家之前說殺敵一人者賞銀五兩,只是國庫中的錢財都已經被上皇帶走,封樁庫更是早在仁宗皇帝年間就已經空了,城中士紳百姓雖然捐錢,卻遠不足五十萬貫……」
趙桓知道李綱在擔心什麼。
國庫裡面的兩千萬錢都被趙吉祥給帶著跑路了,而自打仁宗年間,封樁庫被朝臣們撬了地磚,找到最後的三千多錢帶走之後,封樁庫里就已經再沒有過錢帛……
正所謂錢是英雄膽,沒錢難倒英雄漢。
歷史上的种師中是怎麼死的?因為种師中所部退到殺熊嶺的時候,沒錢給軍中操作神臂弓的士卒們發賞錢,所以這些士卒們四散跑路,种師中只能孤身戰死。
自己在戰前吹了牛逼,現在要是拿不出這些錢來,那可就樂呵的很了。
「官家?」
無心躬下身子,低聲道:「上皇巡幸亳州之前,封樁庫中曾隱隱有火光閃光,兼之上皇出行甚急,兩千萬錢……」
趙桓心中一動,低聲吩咐道:「去封樁庫里瞧瞧,看看是否有個有銀錢,敢擋路的,直接殺了便是。
若是封樁庫里有錢,就直接按朕的吩咐去取來,若是沒有,就讓交引庫速印五貫面值的交鈔,加蓋朕的小璽以為憑證。」
想了想,趙桓又對李綱道:「昨夜斬首多少?我大宋男兒傷亡多少?軍功何時能統計完畢?」
李綱一愣,答道:「回官家,昨夜斬首三百二十有七,我部戰死者不下五百,傷者不下千人。至於軍功,估計要中午,或者晚上才能統計出來。」
趙桓嗯了一聲道:「告訴將士們,待會兒先發五貫錢到他們手中,戰死的將士雙倍。余者,待殿前司兵案統計過後再接著發。」
李綱的心裡忽然就有底氣了——
儘管官家不聲不響的就直接插手了軍中的事務,但是這又恰好說明了官家的態度,自己最最擔心的問題根本就是多餘的!
可是當城下有人過來口口聲聲的喊著自己是大金國使者,想要入城和談的時候,李綱的心裡還是忍不住有些慌。
官家反覆無常的次數太多,可信度大概也就是麼那麼回事兒……
趙桓睜開了眼睛,見城下只有一個使者,便不滿的哼了一聲,對李綱吩咐道:「告訴他不必登城了,朕為兩國之好,準備待會兒遣使往金軍大營一行。
還有,李卿等朝會之時先記下來有多少位愛卿沒來,回頭告訴無心,讓皇城司把朕的這些肱股大臣們都送去跟李邦彥做伴。」
既然出來混,就要有膽識,講信用。
趙桓記得自己之前已經提醒過那些大臣,要他們及時到城頭上來參加早朝,如果不來就會有牢獄之災,現在就該兌現了。
最起碼,說殺人全家,就絕不能放過一條狗。
……
戰爭,意味著死亡。
汴京城下屍橫遍野,交錯在一起的屍堆裡面有宋兵也有金兵,有被人砍死的,也有被摔死的,屍首下面滿是浸出之後又被凍住的血液,踩上去甚至帶著一點點兒沙沙的感覺。
臉色陰沉似水的吳孝民大步走在前面,哭喪著臉跟在後面的大宋吏部尚書,同知樞密院事的李梲卻只感覺自己的雙腿隱隱有些打顫,似乎每一步都會讓自己更加接近死亡。
尤其是當李梲看到路邊怒視自己的金兵後,徹底被嚇破膽的李梲還沒走到帳前就直接跪在地,就連剛剛趙桓吩咐的事情和事先想好的說辭也全忘的一乾二淨——
原本匆匆忙忙的趕到宣澤門去參加今天的早朝就已經頗為不易,可是等自己趕到城頭之後,卻得到了那昏君欽點自己出使金國爸爸大營的旨意。
那可是金國爸爸啊!金國爸爸派人進城議和,那昏君不光沒有接見金國爸爸的使者,就連金銀禮物都沒有準備,甚至連熱水都沒讓金國爸爸的使者喝上一口!
完顏宗望瞧著膝行過來又連連磕頭的李梲,剛剛還黑得如同鍋底的臉色頓時變得好了幾分,甚至還吩咐親兵把李梲摻扶起來。
如果宋國的臣子都如同眼前的李梲一般……
被完顏宗望的親兵扶起來之後,又見完顏宗望的臉色好看了些,李梲這才想起來自己是為何而來:「下國臣子,奉……奉我主之命,前來與將軍議……議和。」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