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李綱:春耕在即,恩科在即(2/2)
實在不行,還可以讓他們戴枷辦公,朱重八能這麼幹,趙桓自然也可以這麼幹。
至於丟人?
趙桓不相信,那些百姓不卻嘲諷那些官員,反倒會因此而嘲諷自己這個皇帝?
「田制之事,非同小可。百姓向來就有瞞報丁口以避賦稅的情況,若是真箇重造黃冊,只怕沒有足夠的官田分給那些多出來的那些丁口?」
眼看著趙桓心意已決,知道沒辦法再勸的李綱也不再關心那些即將倒霉的官員,只是試探著道:「要不然,事先從民間贖買一批民田以充官田?」
「李相兩嘴一張,說的倒是容易。」
李若冰瞧了李綱一眼,反問道:「眼下不知丁口多少,又該贖買多少民田才夠?更何況,汴京與太原兩場大戰之後,國庫還能贖買得起多少民田?」
「那你說怎麼辦?」
李綱也不滿的反問道:「想要讓百姓報上丁口,就得給他們分配田地,要不然他們報了丁口數,光繳納賦稅卻沒有田地可分,你當他們傻了才會如實上報?」
李若冰頓時有些傻眼。
李綱說的沒錯,百姓不報丁口以避賦稅的事兒幾乎就是明擺著的,從官家到朝堂再到地方官員,幾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想要讓這些瞞報的丁口出現在黃冊上,除非有足夠大的好處,比如分配土地之類的,才能讓百姓願意把丁口如實上報。
否則的話,家裡生再多的孩子也只報一個兩個,因為如實上報也沒有土地可分,所以乾脆就不報或者少報,報的少了,人頭稅就交的少,還不耽誤瞞報的那些丁口去做工賺錢,簡直是一舉兩得。
除此之外,百姓也不願意生個娃子就跑一趟官府——
多生個娃子,官老爺自然能多一份政績,可是從村子裡跑到縣城裡去找官老爺,這一趟就得十幾里甚至幾十里的路程,拼著磨壞一雙鞋,就為了說一聲自己家又生個了崽,又給人家官老爺加了份政績?
那不是扯蛋麼!
眼看著李若冰有些傻眼,趙桓忍不住就想笑。
跟向來有急智的李綱不同,李若冰屬於那種比較刻板的官員,讓他擔任吏部尚書或者御史台的扛把子是沒問題的,但是讓他像李綱一樣從全局考慮問題,就有些難為他了,所以李綱可以是太宰,而李若冰就只能是少宰。
「為什麼一定要贖買民田?」
眼看著李若冰有些尷尬,趙桓忍不住擺了擺手,笑著道:「這天下的土地有的是,不夠了,取來就是,何必花錢?」
「敢問官家,地在何處?」
聽得趙桓這麼一說,李綱頓時就來了精神:「只要有足夠的土地可供百姓分配,那黃冊之事自然無虞。」
「有的是。」
伸手向著北邊指了指,趙桓笑眯眯的道:「遠了不說,就說析津府吧,那裡的土地,應該足夠百萬百姓之需吧?倘若不夠,就向周邊去找,反正那邊有的是土地。
子曾經曰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那裡是朕的土地,朕要分給自家百姓,自然也該由得朕高興才是。」
李綱和李若冰都不想說話。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出自於《詩經·小雅·北山之什·北山》,跟子有什麼關係?你不能因為孔夫子他老人家編訂了詩經,就把這句話算成是他說的!
還有,析津府現在是金國的……
反正說來說去,繞了一百八十個彎,您老人家就是打算帶兵去析津府唄?
「怎麼不說話了?」
眼看著李綱和李若冰都不說話,而且神色都有些古怪,趙桓忍不住問道:「怎麼,朕可是說錯了?」
「官家所言極是。」
李綱覺得趙桓沒有說錯,因為官家是不可能錯的,就算是官家錯了,那也一定是自己沒理解到位所致:「只是眼下春耕在即,恩科在即,析津府之事,不若緩一緩?」
被李綱這麼一說,趙桓的臉色也古怪了起來——
朕要搞京察,你說春耕在即,恩科在即,朕要析津府的土地分給百姓,你還說春籍在即,恩科在即。
合著眼下就只有春耕和恩科這兩件事兒了?
想了想,趙桓乾脆吩咐道:「二位愛卿陪朕出宮去走一走,回頭再說這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