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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幅悲哀的畫,凝固著世界上最大的諷刺,最血腥的戰場,最可悲的死亡,最可恥的背叛。
「人怎麼能夠指望神明來拯救自己呢?」
教皇看著這幅畫,輕聲說。
暗道除他之外,再無一人,歷史與真相被隱匿在觸目驚心的畫裡,時間在這也顯得枯寂。
………………
夜幕逐漸降臨。
魔鬼走在夜色之中,漫步在梅茨爾城堡的街頭巷尾。他罕見地沒有直接出現在國王的房間裡,第一次走在國王的首都之城。
他沒有刻意隱匿自己。從醉鬼,守夜人身邊經過的時候,這些城市的夜晚活動者看到了一位奇怪的夜行客,對他們而言,他顯得古怪極了——高而瘦削,穿著考究精緻的黑禮服,撐著一把黑傘,黑傘下可見他衣襟別著一朵猩紅的薔薇花。
一個醉鬼提著酒罈,擋在了他面前。
這個倒霉的,足以讓整個地獄為他鼓掌喝彩的傢伙有幸與他打了一個照面。蒼白得不像是活人的皮膚,顴骨高而薄線條咄咄逼人。這是個雖然俊美,但卻陰鬱得就算最放蕩的紅磨坊小姐都不願接近的傢伙。
他的瞳孔漆黑得仿佛印不出任何東西,所有光亮都會被那全然惡意的黑暗吞噬。
魔鬼無聲無息地從醉醺醺的流浪漢身邊經過,他走過之後背後那傢伙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黑暗中所有窺視這個優雅的「肥羊」的目光在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一座城市。
凡人的城市,陛下的城市。
城市裡最細微的聲音,都落進魔鬼的耳朵里。
好的壞的,混亂的……所有帝王都應該知道,不論他們多麼偉大,多麼熱愛子民,在國內任何時間都會有人對他破口大罵,百般抨擊。
他的陛下應當知道這些。
他的陛下知道這些。
魔鬼站在一條街上,聽著那些聲音夾雜著對國王的不滿,輕輕地轉動著黑傘。從前往極北之地開始,魔鬼一直在壓抑著自己的暴戾。那種想要乾脆把整個世界一起毀掉的念頭,即使是在世界之蛇死後也不能平息。
甚至變本加厲。
那些他不願想起的、令他憤怒的東西,在與世界之蛇的戰鬥中被它的話語喚醒,然後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曾有一次,沒能接住他的陛下。
………………
背叛者的劍貫穿了國王的心臟,世界淪陷在永無止境的廝殺里,神明也好,群魔也好,凡人也罷都在混亂中殊死搏鬥。他穿過大半個戰場,在那片荒灘上找到了他的契約者。天空的王冠正在崩裂粉碎,屬於他的靈魂正在一點點消失。
「陛下,您違背契約了。」
他沙啞著聲說。他將國王從血泊中擁起,他一身鮮血,他的國王也一身鮮血,天地廝殺,他們孤零零站在無人在意之地。
「您的靈魂該屬於我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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