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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聞歌放下茶盞,垂首回答:「是。」
「自你入宮那夜,陛下便宿在鳳棲殿,種種痕跡表明你二人已圓房,夜夜也不見消停,那皇后能否告訴哀家,究竟何時能給哀家生個大胖孫子呢?」太后說著,眼神犀利掃過來。
洛聞歌聽這話音就覺得不對,再聽頭皮發麻,他乾巴巴道:「御醫說我——」
「別用那套糊弄哀家,哀家在這高院內待幾十年,會不懂那些貓膩?」太后打斷他的話,強勢氣息宛如寒風掃在洛聞歌臉上,讓他說不出半句謊話。
太后的突然發難在洛聞歌意料之外,他沒有攤牌準備,這時再說其他也無用,因此只能沉默以對。
他不說話,太后也不見得會放過他。
這位年輕時候手腕鐵血的將門虎女冷冷看他:「哀家先前就奇怪,明明陛下對徐錦媛沒有一點感情,怎麼可能願意圓房?他是哀家親自養大的,什麼性格,哀家再清楚不過,豈是為平衡前朝就寵幸一個身子不好女子的人?直到那日你來請安,哀家瞧你面容,忽然想起個人來,皇后可知哀家想起了誰?」
洛聞歌捏緊手,睫毛輕顫沒敢搭話。
「想必你心裡有數,他曾是陛下大力打壓的狀元郎,出生名門,仙逝的爹乃是前閣老,身系人脈遍布半壁江山。」太后微轉眼眸,落在他斂眸臉龐上,「哀家不知陛下為何要幫你打掩護,也不知你們做了怎樣的交易,但哀家希望你明白件事。」
「太后請說。」洛聞歌低聲道。
許是他默認不反駁很配合的態度,讓太后神色稍緩,語氣不似先前那般嚴厲:「但凡位高權重者,無人是瞎子。別以為你們行事夠謹慎小心,就能瞞天過海,這城內多得是你們注意不到的小眼睛。」
洛聞歌受這句提醒,不免想到他假扮皇后的事,或許一開始便被人知曉,一直沒說都是在等合適時機。
能將他置之死地再無後生可能的時機,是他太高看自己,以為能做到天.衣無縫。
他滿臉懊惱,當著太后的面不好說太多,言簡意賅:「多謝太后提醒。」
「哀家本意是想裝聾作啞不管的,奈何你和陛下動作太多,惹得諸多勢力蠢蠢欲動,如此下去,朝內平衡恐怕又要被打破,驟時陛下很難穩住局勢,那寧朝很可能會被改朝換代,這是哀家不想看見的。」太后嘆了口氣。
洛聞歌欲言又止,很想說陛下早有打破平衡的意思,計劃落下,只待實施,這時說這個,為時已晚。
他沒說得過於清楚明白,是想到蕭毓嵐沒和太后說,他身為外臣,更不能透露,只好嚴守秘密。
太后看著他,好半晌才說:「你還是早些金蟬脫殼,將皇后身份摘乾淨,以哀家對徐應屏的了解,要不了多久,他便會對你下手,若是能一勞永逸,哀家看你連大理寺少卿職位也得趁早丟了。」
洛聞歌高懸一顆心終於落下,太后確實知道他是誰,他輕鬆口氣,主動摘下面紗,恢復原聲,撩起裙擺跪在地上,以頭叩地:「臣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