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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甩掉守衛估計也不會來到這裡,救下來這個可憐的傢伙。唉。
「滾,滾……不用你們假好心!」
本來是惡聲惡氣的,可惜背上的丑鬼太虛弱,惡狠狠的威脅聽起來實在是有氣無力。沈菡池其實脾氣不怎麼好,磨磨牙,默念了兩句「他是病人」,生生遏制住了自己想把他從肩膀上過肩摔下來的衝動,繼續向前走。
「我,我死了……也不……」
結果雲殊歸還沒完了,沈菡池的耐心被他耗完,聞言直接把他丟在地上。雲殊歸摔在地上,傷口差點被扯開,疼得他痛呼一聲,滿臉冷汗。
正當他要說話,沈菡池猛地蹲**來,冷笑著伸手給了他肩膀一拳!
剛剛還如春光般明媚的小少年此刻如寒冬般無情,咬牙切齒道:「我不知道你神經,但是你既然想死,有種就給我咬舌自盡吧!」
雲殊歸腦袋裡嗡嗡響,他呆楞地趴在地上,望著黑著臉的沈菡池,烏黑的眼眸里滿是茫然。剛剛的脾氣煙消雲散,此刻他只剩下滿心的無助。
沈菡池覺得他的眼睛就像一條可憐巴巴的,沒斷奶的小狗。裝不下來惡人,他咳嗽一聲,也不嫌棄雲殊歸此刻面目可憎,兇巴巴地拿自己的衣袖擦了擦他快要奪眶而出的眼淚:「哭個屁,男子漢大丈夫有淚不輕彈懂不懂!你既然不敢咬舌自盡,那就還是想活著,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他年齡不大,此刻老氣橫秋地對雲殊歸說教:「你現在死了,誰還知道你遭遇了什麼?我現在背你去華京治傷然後報官,你要是同意——」
「就眨一下眼睛!」
沈菡池背著光蹲在他面前,臉上神色專注。陽光給他的身影鍍上一層金邊,他看起來就像娘親帶著他拜過的大報國寺里的佛像。他向雲殊歸伸出一隻手,一雙眸子定定望著他的眼,那裡面仿佛盛著天上星河。
雲殊歸緩緩眨了一下眼,接著抬起手來,握住了沈菡池的手。
「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懂了嗎!」沈菡池又凶著臉說了一句,瞪了傻乎乎的雲殊歸一眼,轉過身,「上來!」
雲殊歸鼻腔酸澀,摟住他的脖頸。沈菡池雙手一抬,再次背起了雲殊歸。
羊**上,沈二少爺開始哼一首小調,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將軍夫人教會他的一支歌謠,說是故人所贈。
小調旋律溫柔,像是母親的留著杏花余香的柔荑輕輕拂過他的頭頂。他的父親在書案前看他寫的文章,嘴角露出笑意,嘴上卻說狗屁不通。
此時的丑鬼把頭扎進沈菡池的肩膀,悄無聲息地流起了眼淚。沈菡池感覺到肩膀一片濡濕,卻只是頓了頓,沒有開口說話。
雲殊歸想,這是最後一次流淚。雲家的血海深沉,都沉甸甸壓在他的肩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