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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雨鈴見狀,目眥欲裂,驚呼一聲「盟主」,飛身過來,半扶著他查看他的傷勢,絕望地發現謝長涯這一刀快、狠、准,乾脆利落地斷了姜車的心脈。若是普通人,估計當場便斃命了。而姜車雖然勉強用真氣護住了傷處,血液依舊從傷口裡汩汩流出,不多時,他那張古銅色的臉上便失去血色。廖雨鈴急的眼淚都快下來了,抓著他的手腕拼命給他輸送真氣,但是只不過是垂死掙扎。
祝潛虛被這橫生的變故驚呆了。出行前,姜車曾說過沖霄盟死絕才輪到其他人,竟然就真的以身代他。他猛地轉過臉去,只見失去馳援的甄秀也被謝長涯一掌擊飛,滾落在地。接著,謝長涯把甄秀丟在一旁,就要往姜車的方向衝來。
幾息之間,四大高手便倒下了二位。祝潛虛怒意上頭,氣紅了眼,周身真氣暴漲,背上四時劍匣中再出二道流光。白峰觀御劍之術向來霸道,就算以他的功力,同時御四劍也容易遭到反噬。只是此刻,祝潛虛也顧不上許多,四劍齊出暫時圍困住了謝長涯,替沖霄盟二人爭取時間。
姜車無比清楚地感受到體內的生機流逝。他依然是那副天塌下來也不慌不忙的模樣,木著一張臉,反扼住廖雨鈴的手腕,一字一頓強硬說道:「別浪費真氣了,我怕是不行了。」
說著說著,他便嘔出一大口血來。零星的血點濺在廖雨鈴身上,像極了雪地里的寒梅,分外淒涼。
廖雨鈴聽了這話,停了手,眼淚終於止不住了。沖霄盟的鐵血娘子「哇」一聲哭了出來,宛如她還是當年剛入江湖時的刁蠻小姐,滿臉是淚吼道:「先是李鯨,又是你,你們兩個怎麼就……怎麼就……真的如此狠心啊?!」
姜車苦笑道:「不過是我的天命到了。」
他喘息一聲,繼續道:「答應我,今日一定要想辦法殺了他……再讓他肆意妄為下去,不知武林會……」
他心知肚明,廖雨鈴不是謝長涯的對手,但仍然選擇將這擔子壓在了對方的身上。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廖雨鈴極有可能丟了命去,但姜車向來這樣殘忍——對別人殘忍,對自己更殘忍。
廖雨鈴一邊掉眼淚,一邊咬著牙道:「你放心!我哪怕拼了這條命,也要殺了他!你,你……你放心!」
她哽咽一聲,閉上眼睛,試圖抬起頭來止住眼淚,說道:「你走罷!地下見了李鯨,見了芸娘,教他們等等我!」
祝潛虛同操四劍,此刻已經力有未逮,嘴角蜿蜒出一道黑血。他硬扛著四肢百骸中如沸油一般翻滾著的真氣,看向廖雨鈴這邊。只見廖雨鈴說完這句,便把姜車放在了地上,決絕地再次撲身加入戰場。
頓時,姜車便再次一口鮮血噴出,直接停止了呼吸。
廖雨鈴並未回頭。
甄秀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擦掉嘴邊鮮血,來不及看姜車一眼,也跟著回去馳援祝潛虛。
眾人心知肚明,姜車的死只是個開始,若無變數,他們三人殞命也不過是時間問題。甄秀、廖雨鈴兩人重新回來,替祝潛虛分擔了不少壓力,他收回一劍入匣,跟著咳出一口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