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頁(2/2)
黛麗雅似乎今日心情頗好,輕快地回答她道:「離這裡最近的是貪狼城呀。」
她這句回答模稜兩可,但深究起來,羅寶珠卻冷汗涔涔。
什麼意思?這書是從貪狼城來的?那豈不是意味著這伙羌人已經進過城了……他們有沒有暗探潛伏進去?是不是城裡有人接應他們?他們羌人生來相貌就與永朝人不同的,守關的將士為何沒能看出來?難道他們貪狼城對即將到來的戰爭一無所知麼?
她一肚子的疑問千迴百轉,化作一聲悲憤的控訴:那可是固若金湯的天關啊,怎麼竟叫羌人摸了進去。
她努力打起精神,拿過那本書翻了翻,笑道:「這本可不好,寫的淨是些淫詞艷句,不若換一本來吧。」
黛麗雅「呀」了一聲,懊惱道:「我也不懂這些。」她思索一會兒,又道:「書應該都在外頭牛車上,那不若你前去挑一本回來吧。」
她等的機會來了。
羅寶珠笑著應了一聲好,壓抑著自己想飛奔出去的欲望,不急不緩地走出帳。外面果然停了兩輛牛車,她向旁邊看守的守衛說了句「公主叫我來的」,接著裝作挑挑揀揀的樣子圍著車轉了一圈。牛車的車轍有點松,輪子上印著泥土,車上裝著很多羌族內部不出產的物品。
羅寶珠心裡已經百分之百確認了這兩輛牛車是從貪狼城來的……那麼,是怎麼來的呢?
她挑了一卷書拿在手裡,憂心忡忡地轉過身去,正撞上一個臉上灰撲撲的男人。她因為心虛嚇了一跳,下個瞬間視線便凝固了——她感覺自己的四肢百骸、周身的血液全都凍住了。
面前同樣一臉驚慌無措的男人,正是他的師兄高玉山。他身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態,面容悲苦。打了照面後,高玉山似乎認出了自己的師妹,嘴唇翕動著要說些什麼。
而此刻不速之客到來,羌族的守衛提著長槍走過來,嘴裡罵罵咧咧說著什麼,像驅趕家畜一樣把牛車周圍的幾個旅人轟到了一邊。他們排著隊向另一個方向走去,羅寶珠看到高玉山偷偷回了一次頭,向她的方向投來目光,又很快轉過頭去。
羅寶珠有兩個選擇,一個是不管不顧地把心裡的一切恐懼憂慮喊出來,另一個是裝作什麼都沒發現一樣回到黛麗雅身邊。
羅寶珠降生時,她的父親老年得女,樂得不行,直接拍板給她取名叫寶珠,寓意他「逢春拳」羅不平的掌上明珠。羅不平也真把女兒當眼珠子一樣疼,他的門派雖不入流卻也有些積蓄,羅寶珠說不上錦衣玉食,也算過的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