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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府前,張遜帶著人馬等待著沈家的車隊。他心裡知道是詐死計,但本身他就瘦的皮包骨,加上日夜操勞戰事,整個人看著活像個吊死鬼,更添幾分悲色。
祝清平躺在城主府的屋檐上,手裡掂量著一個酒袋,向上拋去,再接到手裡。
突然他一個翻身下來,嚇了城主護衛一跳。護衛們剛要拔刀,便被張遜喝止:「住手!這位是沈小將軍的友人,不得放肆。」
於是護衛們訕訕地收了刀,目送著祝清平走到拉著靈樞的馬車前,把頭伸了進去。
本應該在靈樞里躺著的沈菡池正枕著披麻戴孝的雲殊歸的大腿,好不自在。見到祝清平進來,他也沒有起來的意思,用一副人生贏家的表情看著對方。
雲殊歸臊紅了一張臉,抬起手輕輕推了沈菡池一把。
祝清平覺得好辣眼睛,不由自主地移開目光,壓低聲音道:「我明日就要跟師傅離開貪狼,先行去埋伏了。池弟,你好自為之。」
沈菡池這才坐起來,嚴肅地看著祝清平:「謝長涯難對付,你也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要向前出頭,跟著那些高手身後撿撿漏,活著回來。」
祝清平笑道:「你還說我呢!你作為主帥,不是比我危險得多。你也是,活著回來。好啦,廢話不多說了,我得把樣子做好。」
他抬手與沈菡池在空中一碰拳,接著鑽出馬車,站定身後擰開手中酒袋,痛飲一口,接著將美酒佳釀盡數灑在地上,朗聲道:「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好兄弟,一路珍重!」
說罷,他向後退去,長長作揖。長長的車隊一路從他面前駛過。
祝清平這才站起來,在冷空氣里跺跺腳,心疼地看著地面上酒液的痕跡,扁著嘴,飛身離去,不再帶任何留戀。
坐在最後一輛車的車弦上的乳娘突然心弦一動,回頭向後看去,空蕩蕩的街道上已經沒有了年輕道士的人影。
她皺著眉,又將頭扭了回來,忽視了瞬間的心悸。
這日,貪狼城全城慟哭,全城上下都知道了沈家二郎被羌人所害的消息。一瞬間,整座城裡的人們同仇敵愾,爆發出了空前的憤怒,情緒與當年目睹蘇芳英被釘死城門前別無二致。
雲殊歸嘆道:「當年師父曾說,讓人們快速團結的最好辦法就是樹立一個共同的敵人。貪狼城人民苦羌人久矣,確實要比其他地方的人團結的多。」
沈菡池輕聲道:「希望這樣的日子能早日結束。」
雲殊歸摸摸他的頭,安慰他道:「會的。」
沈菡池翻身,抱住雲殊歸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不知為什麼,我今日心裡總是惴惴不安的。希望兩邊都能進行順利,成敗看此一舉了。」
雲殊歸回摟住他:「你父母的在天之靈會保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