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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記大堂不少桌椅倒地,像被洗劫過。
阿瓜,或者說封年正被繩子五花大綁,垂頭喪氣地縮在角落。
「這是……」他緩了緩神色,望向程澈。
程澈已換了一身乾淨運動衣,蹺著二朗腿,神態囂張地坐在一張太師椅里,手邊新茶緩緩冒著白汽,乍看之下,頗有幾分黑道大佬的氣場。
他冷笑:「潘老,我也很想知道這怎麼回事,您解釋一下?」
潘英業倒不像他想像中慌張,沉著自如地拖過一把椅子,坐下後,就著程澈的茶壺,倒了點水在自己杯中。
「不知阿澈你想聽什麼解釋?」
打太極,潘英業是老手。程澈最怕的就是這種人,無論問什麼,他總有萬千個理由裝糊塗。
想著,程澈猛然跳起,抓著阿瓜頭髮,將人拖到潘英業腳邊。
果然,潘英業臉色大變,眼中閃過一絲憐惜。
程澈冷冷道:「他就是封年。」
不是提問,而是肯定,倒叫潘英業微微震驚。
片刻,潘英業緩緩神色:「人有相似,你說是,就當他是吧。」
「他腿上有封年的疤。」程澈飛快地說,「一模一樣,我不會認錯。」
「……」
「……」
潘英業無聲撫摸袖口的袖針,沉下臉來。
半晌,終於妥協,「既然你發現了,我也不好再否認。沒錯,他是小年。」
意料之中的答案,可還是讓程澈心跳漏了一拍。
他倒吸冷氣:「可他看起來,跟封年完全不一樣。」
潘英業點點頭:「他是,又不是。」
「何解?」
「小年腿上有道疤,不知你可曾知道它的來歷?」
「為了救一個小孩子?」程澈回憶當初封年說過的話。
潘英業眉頭幾不可見地皺起,捧起茶杯,輕吹了吹,卻不急著喝,望著程澈道,「那天我們去海邊新建的水上樂園玩,本來天氣挺好,誰知颱風突然轉向,天空霎時陰雲密布。樂園緊急通知撤離,我們和小年走散了。」
潘英業陷入回憶里,捧茶的手微微傾斜,茶水順著手腕浸濕袖口。
「當時很混亂,所有遊客都急著向出口涌去。走丟的小孩不止小年一個,我記得,當我們到警務處報案時,見到了好幾對家長。」
「眼看颱風越來越近,救援隊還是出動了。但風大雨大,海水倒灌,衝垮了樂園的圍牆,幾個小孩子躲在滑梯的小洞裡,沒能倖免。找到時,身體被水泡得發白……」
說到這,他痛苦地閉了閉眼。
「封年不在這些小孩里,對吧,否則他不可能活下來。」程澈說道。
「他也好不到哪裡去。」潘英業苦笑,「搜救進行了一天一夜,才在一棵大榕樹的樹洞裡找到他。他懷裡抱著一個比他小一點的孩子,倆人不知怎麼爬得那麼高,海水堪堪從腳下漫過。也虧得那樹的樹根被幾塊巨石壓住,搖搖欲墜,卻沒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