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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陵園
太奇怪了。
莫名其妙地對視了一會兒,陶令撇開目光,從身旁再抽了一束紫色的雛菊,過了兩秒又放回去,重新抽了兩把淡綠的。
他實在是喜歡這個顏色,綠色從花心到花瓣漸漸蔓延變淺,有種隱隱約約的意味,乍一看卻又純潔得很。
陶君也會喜歡的,他那麼騷包,表面上就愛這種乾乾淨淨,看上去簡單,實際都是巧妙。
男生走到近前來,像是要招呼陶令,衝著他無聲地勾了一下嘴角。
但是陶令正在掏手機,沒注意到他的表情。再抬頭,陶令只看到一張過分俊朗的沒有表情的臉,比剛才遠看還要令人心悸。
有個形容詞叫什麼來著,對,劍眉星目。
陶令問:「老闆,多少錢一把?」
男生認真看著他雙唇,像是在辨別他話里的內容。等陶令說完他舉了雙臂,右手比出食指,左手攏起成圈。
陶令點點頭,心說果然果然,而後是可惜可惜。一邊對著玻璃門上的二維碼掃了一下。
轉帳頁面出現,收帳方的頭像是一把淡綠色的小雛菊,跟自己手裡的一模一樣,ID則是「聞清映」。帳戶應該是實名認證過的,因此帶了括號,裡面前兩個字是星號,最後一個是「映」。
清映臨澄淵,孤嘯躋絕嶺。
真叫聞清映的話的確是個好名字。
陶令轉完帳,看到聞清映已經進了店裡,完全不在意他究竟給沒給錢的樣子。
室內靠牆處有一張小桌子,上面鋪著包花的材料,聞清映正在翻找東西,抬手時後腰處的襯衫順著肌肉線條拉出褶皺。
吉川忠夫說,社會階層的流動實質上最終歸結於人的自由志向。那做一個開花店的啞巴和當一個被稱為「老師」的健全人,要怎麼歸根結底?
去你媽的自由志向。
陶令在原地站了兩秒,正準備離開,聞清映忽然提著一張牛皮紙轉身,對著他搖了搖。紙張抖出清風,微響。
陶令腳步一頓,聞清映再次招了招手,指指他懷裡的花。
就聞清映包花的熟練度來看,陶令斷定他絕對是第一次開花店,說不定還是趕鴨子上架。
聞清映的動作不說笨拙,但只針對包花這件事來說,那手似乎過大了。壓了花枝和包裝紙,單手拉透明膠的時候總是扯不好,膠帶一不小心就纏成一團,等到終於扯出完整的膠帶,包裝紙卻嘩一下散了開去。
陶令越看越想發笑,最後幫忙壓住花莖。聞清映放開了臂,雙手上陣,終於磕磕絆絆包好了花。
修長的手握著暗黃牛皮紙,手背上的青筋暗顯,指節姿態舒展又好看。聞清映拿著花遞給陶令,同時撿起桌上一張卡片給他看。
卡片上寫著:「勤換水能活很久。」
聞清映依然一臉平靜,沒有陶令想像中的不好意思,更不曾尷尬,就好像自己開花店但不會包花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謝謝。」陶令說。
等他接過花去,聞清映轉了身,自顧自地抽出一朵繡球修剪枝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