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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還沒給你藥錢。」
「沒關係,就幾張創可貼。」
陶令淡淡笑了笑,聳聳肩。
聞清映像是怕他會立馬轉身離開,再次抬臂握住他手腕,單手飛快地打字:「要是不要藥錢,我可以送你花嗎?」
想了想,陶令點頭。
聞清映雙眼一亮,終於鬆開手。他大步走到門口,在擋著玻璃門的那排架子上抱了一盆蝴蝶蘭,回身就要朝著陶令懷裡塞。
「哎這也太貴重了!創可貼才幾塊錢啊!」陶令皺了眉。
聞清映看清了陶令的表情是明顯的抗拒,抱著花的手頓了一下,末了緩緩收回來,那金黃色的錦簇花串就倚在了他心口上。
他垂下睫毛,神色忽然有點受傷的意思,唇輕輕抿了抿。
陶令心裡一軟,心說弄得像我以大欺小。
對峙半晌,他又在記事本上打字。聞清映也不催促,抱著一大盆花就那麼站著,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
陶令打完字覷他一眼,遞過去:「蘭花太貴了,我養死了多可惜。你非要給我花就給月季吧,就要你剛才栽的那盆。」
他表情還算平靜,但是姿態染了點平時在辦公室的肅然。聞清映看了他一會兒,像是在判斷能不能繼續堅持。
最後還是放下手裡的蝴蝶蘭,抱了剛才那盆白色的小月季。
陶令接過花來,小聲說:「就您這送花的架勢,不到兩個月店就得倒閉。」
聞清映像是知道他在嘟囔什麼,把花遞過去之後又打了一行字:「沒有送花給別人,只送給先生你了。」
「為什麼?」陶令眉梢一揚,憑空帶出了些挑釁的意味,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這三個字的口型應該很好判斷,剛才被拒絕時聞清映還有一絲著急,此時卻突然恢復了無懈可擊的平和。
他看著陶令的眼神依然真摯,嘴角緩緩勾勒出輕微的弧度。
陶令:「……」
半分鐘之後,他單手抱著一盆小月季出了店門。
秋意漸深,月季卻依然開得熱烈,那受過傷的花瓣軟軟地蹭在陶令胸前,好像暫時停歇的蝴蝶。
興許是今年秋天的最後一群蝴蝶。
晚上洗了澡,陶令開著電腦,一邊做下半學期平台課的課件,一邊寫要投給學術會議的論文。
月季就放在桌上,每次抬頭都能看到。
一個小時之後,目光落在花上就再沒挪開。他輕輕摩挲著一片葉子,同時琢磨著怎麼安排教學內容。
「非古典的冥思與早期隱逸精神……如何適應巫術的法則性……巫術世界中的工具類要素……語言的完善在巫術到宗教轉變過程中的重要性。語言啊,語言,語言……」
聾啞人跟語言是什麼關係?
陶令蹙緊了眉,正在發愣,一旁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人猛地一驚,身子不由自主打直了,心都快從胸腔里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