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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著燒水壺正在接水,陶令忽然從他背後過來,牢牢環住了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頭,呼吸的氣流從他耳邊擦過去。
「聞清映,」陶令說,「我愛你。」
聞清映猛地一怔,手裡的水壺跌落下去,砸出一聲巨響。
陶令只以為是自己的動作干擾了他,立即抬手關了水,拉得他轉過身來,急切地抱了上去。
將近而立,沉不沉穩不知道,但心門緊閉是一定的。
陶令本來以為自己不可能會說出這句話,但是倉促吐出來之後,他卻發覺心潮澎湃到了極點。
仗著聞清映聽不見,他忽然變得肆無忌憚起來,捧著一顆又酸又脹的心,一口氣地說:「不管你有什麼創傷有什麼毛病,一輩子聽不見不說話也沒關係,什麼都不告訴我也無所謂,我還是愛你。」
「我覺得我從見到你的第一天就愛你。」
「你把花送給我的時候我就把心送給你了。」
「我還從來沒有愛過誰,我是說喜歡的那種愛。」
說完這些默然許久,陶令吸一口氣,最後說了一句:「聞清映,你一定要一直喜歡我,拜託。」
他的臉一直埋在聞清映頸窩裡,因而看不到聞清映的表情,卻能感受到身上的雙臂越收越緊。不甘示弱似地,他也用了大力去摟他的肩背,直到緊無可緊。
直到體溫不分彼此。
這一夜回到家,陶令躺下的時候想起自己說的話。
獨自一人的時刻冷靜下來,他倏地覺得自己的言行太過戲劇化了,要是聞清映真的能聽見,他一定不會說這些,要不然能羞恥到死。
雖然每一句都是真心話。
又是周五,陶令的課上到了倒數第二堂,白亮的燈光下,他沒有感情的聲音傳遍整個教室。
「一直以來我們在說道教中的拯救論、人神交接等話題的時候,其實說的都是神秘主義的經驗,換言之,即便修道團體在進行社會控制,但源頭上的個人宗教經驗還是靈性的,靈媒的精神狀態是迷狂的,非理性的東西在其中占據重要位置。理性主義的思考是哲學經驗,宗教經驗指向的卻是神秘主義。」
「神秘主義在各種宗教中是個共性,這也是我們能用西方宗教理論來討論道教的原因。不同文化環境下的宗教當然有不同的特性,但是我們也該看清文化差異背後更本質的東西,這種東西歸結於最後還是落回人本身,要之,經驗是人類共通的經驗。」
說到這裡,陶令忽然想起以前似乎有人問過相關的問題,與此同時,他朝著教室後排掃了一眼,視線經過聞清映之後,突然落在了教室另一角。
他心裡一愣,下課鈴正好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