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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滿意足的陶君看上去十分開心,邊吃邊說:「有記憶味道的糕,全國只此一家,別無分店。抓緊機會,以後就吃不到了。」
「想吃再來不就完了?」陶令打著哈欠翻白眼。
槐市陶令不熟,他不知道陶君是怎麼在陌生城市裡找到這種地方的,也不知道他為什麼非要這一天來。
但是陶君一直就這樣,私下一點也對不起他文雅十足的外表,時不時會抽風,突發奇想心血來潮都是他的日常。這種時候折騰陶令就是他的樂趣。
為了個吃的跑幾個城市都是輕的,他還曾經在半夜三點把陶令抓起來,帶人去了臨市山頭的野百墳,說鍛鍊陶令的膽子。
後來在山上被陶令揍了一頓。
過了很久很久,陶令才慢慢理解,陶君每次做這些事,都是在放肆里得到繼續支撐下去的力量。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話說回在槐市的那天,晚上陶君非要去喝酒。平時他應酬太多,因此日常生活里能不喝就不喝,但是這一天他實在反常,整個人興奮得不得了,陶令以為他談成了什麼大生意開心,也就陪他喝了一場。
夜裡在市區找了家酒店,陶令洗完澡坐在床邊疊衣服,陶君在旁邊看了一會兒電視,忽然張開雙臂要來抱他,笑著說:「小令來,抱抱哥哥,哥哥只剩你了。」
「滾吧你陶君,你是不是有病?腦袋被你老闆的門夾了是不是?」陶令回手,一把掀翻了他。
陶君順著力道把自己砸到床上,仰躺著,肆無忌憚地放聲大笑,笑著笑著聲音忽然就啞了。陶令忽覺不對立馬回頭,發現他滿臉都是眼淚。
那一雙眼睛亮得過分,卻是被悲傷盈滿的。
即便是時隔多年回想,那一刻依然就在眼前,讓陶令稍一觸碰就撕心裂肺,心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兄弟倆從小相依為命,陶君又當哥哥又當爹媽,跟天神似的,從來沒有在陶令面前哭過。見他這樣失態,陶令也慌了,著忙地問:「哥你怎麼了?」
陶君抬手遮臉,嘴角還揚著,只是笑得比哭還難聽。
陶令手足無措地去安撫他,過了很久陶君終於不再強笑,只死死抱著陶令,不出聲地抵在他肩頭哭,眼淚怎麼都流不盡。
好像他前面二十多年的眼淚都蓄積起來,只為了在陌生城市裡留一點痕跡,等天亮就煙消雲散。
那夜太過惹人痛苦,陶令只恨記憶頑固,竭盡所能騙自己都過去了,卻沒想到會這樣猝不及防地重現。
胸膛劇烈地起伏几下,他一把掀翻了放在茶几上的盒子。末了還嫌不解氣,起身又狠踹了一腳。
盒子從客廳中間被踢到牆角,裡面來處極遠的玫瑰糕滾得到處都是。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陶令匆忙後退幾步,背死死抵著門,強迫自己深呼吸。
幾分鐘後,他像是逃離般,匆匆拿了鑰匙和手機踉蹌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