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頁(2/2)
他叫北固走。其實北固是無處可去的。
他的世界裡沒有善惡,沒有情感。
可是當他遇到了馮重光的時候,猶如最利的刀歸了鞘,突然變得溫和內斂起來。
馮重光是第一個對他好的人,救了他,教了他什麼是天下,什麼是大義。
把他渾渾噩噩的人生點醒了。將他暗藏在心底的,最不安的涌動給挑破。讓他陷入了無盡的自我懷疑和一段沒有結果的探索道路之中。開始思考起逃避了幾十年的關於人生的問題。
當他開始學會思考,世界就變了。
北固孤獨的身影慢慢行走在冬日這條沒有綠意的道路上,最後停住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鏡頭中林城的眼睛帶著微紅,帶著迷惘,帶著猶豫。他還在迷途之中,比之開始時的冷漠,多了不一樣的感情。
林城沒有想的那麼複雜,他腦海中只在想一個問題——這部劇殺青了以後,他該怎麼辦。
他應該快殺青了。
這個問題竟叫他有些難過,可難過的源頭在哪裡,他又說不清楚。
「好。」
王澤文平靜地宣布了完成。
眾人原本還擔心林城的身體狀況會影響他的發揮,卻不想他本人和北固這個角色真的是太過貼合。從拍攝開始到現在,幾乎沒遇到什麼瓶頸。
不知道王澤文究竟是從哪裡挖出來的人,可以說是他們劇組的幸運星了。
林城打著噴嚏,準備走開。
「等一下。」王澤文道,「林城,過來一下。」
林城聽見,小跑著過去,站定在他面前,叫道:「王導。」
他耳邊嗡嗡作響的,正在耳鳴。說話也有些鼻音,不是很有精神。
王澤文看他這樣子,不自覺放緩了語氣,說:「再過來一點。」
林城不懂他要做什麼,又靠近了一步。
王澤文掀開蓋在膝蓋上的衣服,站了起來,查看他的體溫。
「我怎麼覺得你燒得更厲害了?」他聽王澤文說,「醫生怎麼說?你這得有39度了吧?能不能堅持?」
林城含含糊糊地應了兩聲。
王澤文忍不住大聲道:「你怎麼回事!」
林城配合著寒風,從脊背處打了個哆嗦。同劇組的人員也跟共振似的,小小地抖了一下。
這句話的殺傷力實在是太大了,簡直就是暴風雨的開幕詞。王澤文每次說了這句話,後面跟著的就是一長串的諷刺。
王澤文:「……我是說,不舒服就講,雖然演員拼是好事,但不注意自己的身體還是不行。你身邊沒有助理……北固這個角色的戲份挺重的,而且特別辛苦,最好是有個人照顧你。你自己也得小心一點。不過今天的事情是一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