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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留給幾套土房,其中兩間改成飯店,還有一間沒連在一起,蓋在村東頭角落那裡,算是個備用的儲藏室,平時幾乎無人涉足。
邢燁站在那間房門口,深深呼吸一口,推門走了進去,漫天黑灰撲來,嗆得他咳嗽不停,心臟要躍出喉口,他進房間走向衣櫃,拉開兩層矮門,打開手電筒半|蹲|下來,那裡面沉沉睡著只行李箱,箱體破破爛爛,軲轆摔掉兩個,款式是十多年前的款式,連提手都是壞的。
這隻行李箱曾被高高抬起,重重掀進垃圾箱裡,那巨響透徹心扉,穿過十年光陰,依稀盪在耳邊。
第77章
站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窗外浮灰飄舞,細密陽光成束,匯成層層箭矢,成片射|在身上。
箱子橫在地上,提手邊緣磨損,沉甸甸拎不起來,時光如水飛逝,這行李重如千斤,打開時砰的一聲,瞬間被氣壓彈開,毛線滾落出來,泛出煙塵洗過的味道。
邢燁蹲在地上,一件件拿了出來,裡頭帽子手套圍巾應有盡有,針腳不算特別細密,但看得出認真細緻,是一針一線編織,純手工做出來的。
那道背影穿越時間,遙遙站在面前,向前觸摸過去,握到一手空氣。
邢燁擦過眼睛,將東西放回行李箱,回店裡洗澡換衣,幫龜苗餵食,給溫元嘉帶幾件換洗的衣服,一腳踩上油門,飛回醫院房間,他拎著箱子向前,站到元嘉身邊,一口氣憋在胸口,嘴唇蠕|動幾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說什麼呢。
說我把你丟掉的東西收回來了,一直留到現在。
說我知道你的心意,可當時沒有整理好心情,沒法立刻給出回應。
說拜託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重整旗鼓,好好審視這段感情。
說我不是完人,做不到涇渭分明,當年的我······確實有過動心。
每一句他都想說,每一句都不敢說,他自認現在的他不止動心,而是全身心栽了進去,什麼都沒留下,可當年的他做不到這些,他的年齡狀態情緒,都和現在不同,當年的他做不成現在這樣,現在的他也無法回到過去,過去的邢燁和現在的邢燁是一個人,又不完全相同,他沒法用理智解釋,也沒資格為自己辯駁,只能默默立在床邊,拎著手裡的箱子,等待遲來的審判。
溫元嘉聽到身旁的聲音,滑輪在地上摩擦,躍出吱嘎輕響,他隱隱察覺到什麼,掌心冷汗頻出,濕|溜溜握不住被單,他不想抬頭,不想說話,後知後覺生出悔意,吵起架來翻出十年前的舊帳,顯得自己胡攪蠻纏,揪住細枝末節打滾,鬧的兩人臉上都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