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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溫元嘉搖頭,問什麼答什麼,「過來念大學的。」
「家裡兄弟姐妹多嗎?」
「爸爸和哥哥,」溫元嘉飛快回答,停頓片刻,喉口咕噥兩下,眼珠低垂下來,慢慢添上一句,「他們······對我很好。」
「他們放心你自己出來?」
「我很大了!」提到這個,溫元嘉就要炸毛,「不是小孩子了!」
邢燁又觸到逆鱗,恨不得咬了自己舌頭:「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又說錯話了,再不說這些了。」
溫元嘉滑進被裡,握住被角上提,把自己蓋成一團,藏住南瓜翠葉:「困了。」
空調溫度打的低了,他剛睡醒根本不困,只是有點發冷,薄薄的被子裹不住暖,寒毛根根豎在身上。
邢燁看看微顫的白團,看看旁邊的被子,想想蓋兩條呼吸不暢,他在拿來的大包里尋找,捧出一條柔軟毛衫,蓋在被子外面。
這重量正好,覆在外面也覺不出沉,溫暖包裹上來,溫元嘉小心探出腦袋,摸摸毛衫衫角,針腳精緻做工細密,忍不住捻了又捻:「織的真好。」
「那當然,」邢燁說,「我媽媽織這些遠近聞名,銷量很好,可惜她都是手工來做,每天產量很少,後來身體不好住院,織的越來越少,我想跟著學學,實在沒有天分,動動針就扎的滿手是血,這手藝就沒傳下來。這條是用當時最好的材料做的,她給我織了一件,給她未來兒媳織了一件,說想看我結婚······」
邢燁的聲音越來越低,漸漸聽不清了:「不說了,現在過得不錯,不愁吃不愁穿,債還的差不多了,手裡還有餘錢,她該挺高興的。」
他像在安慰自己,又有點甜蜜的煩惱:「如果可以,真想馬上結婚,雪峰說想再拼拼事業,我就不明白了,先結婚再拼事業有什麼不好,又不是七老八十要退休了,他做什麼我都支持,又不會成為他的拖累。」
溫元嘉藏回被子,被角蓋住腦袋:「你······這麼想結婚麼。」
「當然啊,我和你們學生不一樣,你們讀書上學考試,學校像個大集體,做什麼都有希望,」邢燁靠上椅背,「我呢飄來飄去,像個蒲公英似的,干一天活賺一天錢,每天都不知道在哪睡的。結婚就不一樣了,結婚就有家了,就有人關心你了,你也可以大大方方關心家人,這麼說你能明白嗎,心裡感覺是不一樣的。」
明白的。
溫元嘉不敢接話,他喉口哽咽,心裡的秤砣不斷下墜,那條線越來越淺,越來越細,它承墜的東西重如千鈞,勒的他口乾舌燥,喉結上下滾動,抽不到半點氧分。
他從未這麼清醒明白,明白無論他做什麼不做什麼,他都是透明的空氣,邢燁根本看不到他,更不會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