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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讓我們把他關儲藏室了,省得有人碰他一下,被他發瘋揍個半死還得倒貼醫藥費。就因為上個月他發情揍了人, 這個月都沒給他晚飯吃。」
「餓著好, 不餓不長記性。」護工不掩嫌棄, 」我活四十年沒見過這樣的小孩,又沒殘疾弱智, 領出去一年了還能被丟回來, 可見平時德行有多差。」
這些話語會在記憶中大聲投放出來, 足以說明帶給幼年桓修白的印象有多深刻。
不過, 成年後的他早就把這段過往胡亂搪塞在犄角里,假裝忘記了。
院牆灰敗,綠色和白色的漆把牆上下分為涇渭分明的兩段, 雨水浸泡下, 牆皮密密麻麻地捲起來, 泡脹過度後碎在了角落。
席莫回越往深處走,越覺得心驚。這和他印象中明亮溫馨的福利院天差地別,更像是個簡陋的收容所。
他看到了很多僵硬的面孔,五六歲的,七八歲的,都死死盯著他。明明是人間,卻比火葬場的地獄還死氣沉沉。留在這裡的幾乎都是有重大殘疾的孩子們,無人領養,軀體的畸形觸目驚心。
桓修白是唯一一個健康孩子。
席莫回在沒有人煙的後院找到了護工所說的儲藏室,它更像個狹小緊窄的燒火房,沒有窗戶,房頂是舊式的瓦片,門也歪歪扭扭,一切看起來都很「湊合」。
他站在門前,深深呼吸。
他知道,這個小屋就是最後的終點了。
鑰匙在鎖孔里咔噠響了一聲,一束曙光穿過漸漸開啟的門板縫隙照/了進來,光線的盡頭正好觸及少年赤著的腳踝。
縮窩在黑暗中的少年眼前模糊,遲疑地挪動下頜,撐在地面的動作很吃力,用一隻手背遮著光,想看清逆光里站著的人——
那道散發著淡淡微光的高挺人影,將束在背後的長髮挽到前面,解下發繩,月色髮絲傾撒而下。在這小動作中,有種婉轉又隱秘的曖昧,也揉進了一絲難以窺探的決絕與自我奉獻。
天使……
少年乾枯的嘴唇無聲動了動。
席莫回一步步走向他,少年麻木的臉上突然多了一份警惕。
桓修白抓起一塊碎磚頭,驟然暴起,孤注一擲朝男人衝過去。
席莫回頓住腳步,既沒有躲,也沒有出手,安靜地俯視著衝擊而來的小獸,看著他在靠近時禁不住大喘氣,吞下了alpha的信息素,僅那麼一瞬,他就墜倒下去,一蹶不振,只能虛弱地撐著地面大口呼吸。
席莫回蹲下去,從他手心裡摳出那塊並不鋒利的磚頭,丟到一旁,不經意地說:「用這種東西傷不到人的,如果你能弄到刀子,下次就用刀。」
桓修白倒著爬跪在地上,後退到牆根,抱起膝蓋,呈現出自我保護姿態。
雖然盡力隱藏,也藏不住眼裡的恐慌。這是年齡差帶來的不自信。
席莫回張開雙手,表示他沒帶任何能傷害他的東西。之後,他掩上了門,離得遠遠的,也靠牆坐下。
牆上密布的斑駁的劃痕,從顏色來看,很像剛剛那塊磚頭刻下的。席莫回試著辨別上面的圖案,但它們太過密集,以至於線條覆蓋著線條,糊成了一團,辨認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