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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緊牙關,不讓粗重的呼吸聲喘出來,登上最後一個台階後,轉手一拳打穿牆壁, 以陷進牆壁的拳頭為中心眨眼間裂開蛛網一般的放射性裂紋, 桓修白乾脆得抽出手, 錯身向右打跨兩步, 牆壁應聲而倒,破碎的磚石把樓梯口封了個嚴嚴實實。
這下樓下追捕的人一時半會應該上不來了。
他站在飛揚的牆灰後稍稍喘氣歇息,卻也不敢大意,轉身就要背著席莫回繼續尋找出路,被背上人在腰間輕輕擰了一小把。
「放我下來。」
這話說得堅決,桓修白還沒想勸,席莫回已經自己跳下來了。
「不行,」桓修白扶著牆順勻了氣,拉住他的袖子,「你喝了那藥又不舒服,跪在地上那麼久腿疼,不成,你別自己走,我背著你走。」
「關鍵時刻少逞英雄。」席莫回扯掉袖子,在他的手下落的瞬間,改為用手心攏住,「這樓里的樓梯不止一處,他們有別的途徑上來,你再跟我爭,誰都走不了。」
席莫回不由分說拉著他朝前小跑。這是他本家,他本該比桓修白更熟門熟路,或許是鎮宅大陣觸動,房間和走道逐漸錯位,第三次席莫回來到了一扇空牆面前,他凝重地看著它,原本這裡是一扇通往下面的樓梯。
「有人想阻止我們下去。」桓修白不作停留,馬上和他離開,時間緊迫容不得他們停下做無謂的猜測。
而真正在幕後操縱的故事進展的那抹意識,正用無邊無窮的眼睛,通過天花板,透過牆壁,甚至是經過時柜子裏白瓷鸞鳥的小眼珠,視線緊密追著這對奔逃的戀人。
故事必須前進,結局必將發生。
沒有這一世的意難平,就沒有下一世的久別重逢。不在這裡種下深痛的種子,哪能在下個輪迴開出淒絕的花?
他的小情人,手牽著年幼的自己,這樣執著而無畏的樣子,再一次重映在他的瞳孔中。
「孽子,你真要和男人私逃,丟下你父母兄弟不認嗎?」杜閱瀾痛徹心扉的聲音遠遠傳來。
「是你們先不認我的。」席莫回冷漠轉臉,與生父分別置於走廊兩頭,相對而立。
桓修白轉身望去,走廊上的燈暗了,唯有杜閱瀾站的那一頭光線刺眼,仿佛爆發的光洞,逆光而站的中年男人看不清面目,朝他們蹣跚走來。走道以肉眼可見的角度傾斜,像是被熱浪炙烤過,彎曲變形,牆皮捲起來,發黃變舊,簌簌落下,仿佛這棟樓閣的靈魂正在加速死亡,情形堪比噩夢情形再現。
桓修白毅然決然攬過席莫回的身子,帶著他離開,席家人在後面窮追不捨。
「前面沒有門,是死路。」席莫回低聲說。
難道他們就要這麼生生被捉住,再次永久分離了?
難道輪迴的盡頭就是這扇空白髮黃的牆嗎?
這不可能,也不允許。因為,這裡本該有扇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