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頁(1/2)
我的聲音又急又氣憤:「為什麼不能走?」
他的視線垂向地面,沉默了一會。我突然意識到,我能想得到的法子,老頭子一定比我更清楚,甚至早就料到我的舉動……
我才是那個中套的人。
「他來過了,是不是?他跟你說什麼了?」
杜閱瀾一手托著腹部突起的輪廓,一邊慢慢說:「說……我隨時可以走……但是走了就……就……」
他忽然抬起一雙哀傷的眼睛來看我,「這個孩子,就只能做你的私生子。我可以不要命……但我們的孩子不能再受這種——」
我用擁抱打斷他艱難的話,告訴他:「不可能。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名正言順入族譜。我向你承諾,不論他以後多麼庸碌多麼頑劣,我都會讓他做繼承家主。」
他凍得嘴唇哆嗦,卻很高興地問:「真的麼?真的可以嗎?」
「真的!我可以給你畫圖立字據。」
「不用……」他寬慰地笑了笑,「憫,我相信你。」
即便被我任性拋棄一次,還是願意相信我嗎?
也是。除我之外,他也沒有可以相信的人了。明明身為叛軍首領,卻違抗組織紀律,重新裝回了生殖腔,他所背負的指責與唾罵不可想像。
「其實……我的基因不差的。」他拉住我,絮絮說起來,好像是想說服我,「我通過了最高級的基因篩選,是那幾年中最好的一個。我也是……有那麼一點可取之處的。」
「別再說了。」我抑制不住哽咽的趨勢,抽出他膝蓋下兩塊磚頭,那是防止雪浸濕衣服用的。
我將帶來的暖裘墊在他腿下面,用袖子打了個結,系好,再把熱水袋塞進他懷裡,拉開拉鏈摸到肚子的時候,啊,裹在腰上用來禦寒的,是那張我們翻滾過許多次的小毯子。
如果沒有我,他也只有這張毯子了。
如果不是命運眷顧我,破破爛爛的可憐小毯子會成為他最後的裹屍布。
他被我觸碰到時,打了個哆嗦,忍著難受悄悄把重心移到後腿上。沒有辦法,孩子已經快七個月了,墜得他骨盆疼痛。
我給他施了溫暖咒,圍著他布了一小圈結界,讓經過的寒風都能繞道而行,最後,我也跪在他面前,從前面抱住他,互相摟在一起,守護好那隻已經因母體營養不良而發育遲緩的小生命。
「憫……」
「嗯?」
他緊張了一會,最後似乎做了什麼決定,哽著聲音開口:「我……我很愛你。」
我有些詫異,腦袋從他肩頭抬起來,捧起他的臉,看到他臉上飛快閃過一絲羞澀,繼而低著頭解釋:
「你走之後,我去問了其他人,問那些有過家室的……對不起,我那時候沒懂你的意思,讓你誤會了,你一定很難過吧……我這半年來都很痛恨自己……」
「你痛恨什麼!你該痛恨的人是我啊!」我實在無法將悔恨與悲傷壓下去,任憑它們從眼眶湧出去,「該說對不起的是我,該認錯的也是我。我從一開始就想著逃避責任,不肯正視自己的內心,造成這樣的結果,所有的苦果都應該我來承擔。」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