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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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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不過是您行使權力的藉口罷了!」席莫回忽然梗著脖子嗆聲道。

席父大怒:「你難道又要枉顧你的母親的苦心嗎!」

席莫回恍恍搖頭:「我沒有……」

「閱瀾,不需這麼疾言厲色, 只管把藥餵下去就好。」席憫轉動鐲子的手停了,抬眸靜靜看了他一眼。

杜閱瀾稍稍側身,扶著夫人的胳膊請她坐下, 讓桓修白借著廳內昏白的光窺到男人的臉。

他看起來不是一般年輕, 和席莫回與席墨之比起來, 更像一位氣度沉穩的兄長。雖然嗓子略啞, 聽起來像個中年人,面上至多也不過三十歲出頭。容貌鋒棱俊秀,但明顯看得出席莫回溫慈和美的容貌更多遺傳自母親。席莫回長得只有三分像他,不說話的時候, 兩父子儒雅的氣質幾乎如出一轍。

席憫端坐在寬大的高椅中間, 四邊不著, 只用手輕輕搭在左邊扶手, 桓修白僅能看見她一絲不苟的挽發。

席憫略一抬右手,杜閱瀾對嚴陣以待的醫生說:「藥分幾次喝?」

「幾次也可,一次灌完更好。」

灌完?!這是醫者能說出的話嗎?桓修白再也聽不下去,在小沿上艱難周轉,用繩索把自己掛在窗前,端起槍,不管不顧得朝附近的牆面開了一槍。

這麼近的距離,如果彈藥反射回來,一瞬間就能將他自己打成篩子。他緊貼在牆面上,卻發現根本連一聲擊中的槍響都沒有。

桓修白小聲壓著氣息,探頭看了一眼,那聲槍響仿佛被濃霧吸了進去,沒有任何人因為巨響而向窗口投來哪怕一個疑惑的目光。

他眯著眼睛看向牆面,那裡和槍響前一樣平整,霰/彈/槍的子彈打進牆壁卻了無痕跡,宛如一片雪花融進了湖面里。

應該是席氏大宅的防禦結界——

桓修白很快把古怪歸結於此。

然而桓修白尚未了解到的是,這場劇目的主人強烈的意識在保證它的劇情能順利推進上演,不能中途打斷。他剖白自我,解開內心,就是無意識想要這個男人在他受苦時旁觀,與他陪伴。

桓修白一拳打向敞開空無一物的窗口,拳頭陷入了無形的綿軟中,再也難進一步。「該死!」他低聲怒斥,又急迫又悲哀,心愛的人在自己面前受害,他卻無能為力,被擋在外面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他的那些承諾,在現在看來是多麼蒼白。

桓修白,你真是不自量力。

他挪騰到窗口,處境岌岌可危,一不小心就會掉進冷泉葬送性命。可又有什麼能比席莫回重要?他無法衝進去阻止,哪怕再痛苦,也要睜大血紅的眼睛,站在這窗口,把一切都看進眼中。

席莫回的苦,受的虐,他要一幀一幀看清楚,再在之後一捧一捧愛撫回去;加害者的面目,他要一張一張記真切,再一個一個報復過去!

外鄉人布滿血絲的眼睛睚眥欲裂,他幾乎喪失了呼吸的能力,一些他無法從這個角度窺見到的畫面也洶湧地衝進腦海中,掀起滔天巨浪,激打地他渾身發冷,感覺不到自身的存在。

桓修白化作了一座雕塑,僵直地站立在風雪呼嘯的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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