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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信頓了頓,又問:「你有想去的地方嗎?我陪你去玩玩?」
「沒有。」他確實不大看重這些事情,倘若不是林信,他能一個人待著,千萬年都不出西山。
林信撐著頭:「那你想跟我一起去玩兒嗎?」
「想。」
「那你有什麼想做的事情麼?我……」
這個倒是有。
顧淵低頭含住他的唇。
他就想做這個,在林信的意料之中。
他拿林信沒辦法,林信也拿他沒主意。
林信攀著他的脖子,問道:「摺子都批完了?」
顧淵的喉結上下一動:「嗯。」
「那——」林信刻意拖了長音,胡亂摸了他兩把就跑,腳步和語氣一樣輕快,「皇后來侍寢吧。」
後來顧淵雙手按著他的腰,問他還給自己取了什麼外號。
林信不敢說。
顧淵又問他,是該皇后,還是該皇帝批摺子。
林信苦著臉,眼角含淚:「混帳皇后,把持朝政還不夠,還要把持朕。」
他可太喜歡玩鬧了,都這時候了,還念念不忘。
*
六月暑天,林信弄了一條小篷船,從之前的吳國都城出發。
順風順水,順著河流漂流。
篷船小的很,荷葉蘆葦之間也過得去,行一天的船,傍晚時分便在近處的碼頭港口停留,天明再走。
吳國宮城荒蕪許久,林信盤著腿坐在船尾,看見宮牆上一片斑駁,仿佛是乾涸的血跡,又仿佛是常年風吹雨打,才形成的痕跡。
小船晃晃悠悠地順著水流緩緩飄走,漂到郊外,鬱郁的桑樹林裡,隱約有人在唱歌。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許是吳國遺民,林信記著,從前在枕水村,那位老人家也唱過這首歌。
果然,人間之事,都是一場輪迴。
他不覺得奇怪,只覺得惋惜。
林信站起身,在船頭立了一根竹竿,貼上導引的符咒,風吹動符咒,發出簌簌的聲響。
*
林信與顧淵不常用仙術,乘著小舟四處漂流,途徑許多小村鎮。
在風中聽過月琴唱腔,躺在船尾看過夏夜天星,也躲在船艙里,靠在一起,捱過突如其來的暴雨。
在水上、在岸上,常有人問他們是做什麼的,林信便攬著顧淵的肩,坦坦蕩蕩地答道:「新婚小郎君,一起出來玩兒的。」
引得旁人笑,笑過之後,又祝他二人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