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頁(2/2)
「是麼?」
林信回頭看看顧淵,看他衣著簡單,他能湊出一袋銀錢來,實在也是下了血本了。
小姑娘雙手合十,道:「我和爺爺想著,大約是憫帝飛升成仙之後,與天上的哪位神仙鬧了彆扭,那個神仙氣不過,便寫了曲子來詆毀憫帝。後來與憫帝交好的仙友們,又幫他寫了新的。」
後半句話說對了。
唱了半篇的詞兒,隨流而下,前邊枯樹雜草掩映,再往前駛不得船。
便在這裡分離,老船夫收回銅鉤,小烏篷船停靠在岸邊,樂坊的船掉頭向回。
林信朝老船夫抱拳道謝,拉著顧淵上了岸。
他二人步行前往枕水村。
林信問道:「你給了那姑娘多少錢?我還給你吧?」
顧淵道:「不用,不多。」
「那唱詞兒是你寫的麼?你什麼時候寫的?我怎麼不知道?」
林信三問。
「是我寫的,給你制扇子的時候隨手寫的。」
「那多謝你啦。」林信拍拍他的肩,說話嘴快,不過腦子,「我那唯一一個郎君,你寫起來很簡單吧,到底是我調戲過的。」
顧淵腳步一滯,沒有說話。
原是玩笑,林信還以為惹得他不痛快了,連忙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不提了。」
他舉起右手發誓:「我改了,我真的都改了。」
春日裡,黃草抽芽。
正是正午,枕水村里升起炊煙。
沈家宅院裡,宋娘子將新蒸的糯米飯盛了兩碗,用草汁染成紅色,供奉在林仙君與青陽子道長的長生牌位前。
村中有名望的老人家拄著拐杖,扶門站在石階上,喚「阿蓁」回來吃飯。阿蓁就是老人家收養的、越國皇族的旁支。
一個扎著雙鬟、著紅裙的「小姑娘」提著裙子,從小溪邊跑回家——為掩人耳目,老人家把他做姑娘家養。
林信與顧淵並肩而行,沿著小溪向前。
枕水村四十九戶人家,第五十戶,便是林信家。
此時林仙君站在小巷深處,反手一推,斑駁的牆上現出一扇木門,林信叩了叩門,然後推門進去。
「我回來了。」
久違。
老道長在廚房,柴全正擺碗筷,就算只有他與他師父兩人,用飯也需要有儀式感。
院牆上,還停著一隻小雀,小雀兒一見林信,撲騰著翅膀,就飛落到他的肩上。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柴全也開始穿道袍,應該是和他師父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