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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好自然地伸出手,替他擋去眼前日光。
老人家忽然覺得,這場景好像在什麼時候看見過。
——那日沈家娶親,在沈家庭院裡,他二人這麼坐著,也是這般模樣。顧淵給他擋光。
原本林信在旁人面前,有兩個身份。一是連自己也養活不了的紈絝小公子,一是林仙君。林信施了個法,沒教他想起這兩人其實是一個人。
這下倒好,老人家忽然就明白了。
林家那個,還與他就「反對家庭暴力」談過話的小公子,就是仙君。
難怪仙君說他就在村里,一直都守著。
老人家低頭,悄悄抹去眼角濁淚。林信不想讓他知道,他也就假裝不知道。
過了一刻鐘,他與顧淵都很默契地沒有喊醒林信。
河上又傳來唱曲兒的聲音,顧淵伸出另一隻手,捂住林信的耳朵。
老人家想了想,輕聲對顧淵道:「小公子他,確實沒有娶過八個郎君。」
顧淵淡淡道:「我知道。」
過了一陣子,老人家又問:「小公子在仙界過得好麼?」
顧淵垂眸看看林信,道:「他有很多仙友。」
「那就好,那就好。」
又是一覺睡了許久,河上涼風吹來,將林信的酒意全部吹散。
他坐起來,伸了個懶腰:「回去吧。」
河道不寬,此時,那條遊船正停在對面人家的窗下唱小曲兒。
月琴調弦,那小姑娘才開腔,唱了一首定場詩:「……越江山木入蟒袍,人間風月鎖冕旒。」
好麼,原來是《冕旒鎖》。
林信起身,一甩衣袖,微怒道:「回去了。」
回去路上,他試圖向顧淵解釋:「我是單身,我沒老婆,一個都沒有。」
顧淵仍是淡淡地應了:「我知道。」
他這樣說,林信反倒心虛,覺得他肯定是誤會了什麼,又解釋了兩句:「真的沒有,我對天發誓。」
將老人家送回家中,他進門前,回身朝林信作了個揖:「仙君,有緣再見。」
林信亦回了禮。
這件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了。
他與顧淵一同回家。
不知怎麼的,又提起《冕旒鎖》。
顧淵面無表情地逗他:「原來你貪好美色的毛病在人間就有了,難怪那時候調戲『公魚』,那樣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