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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陣風吹過來,帶著雨飄到衣口領子裡去,身體隨風顫戾著,刺骨的涼有如世間萬般殘酷的現實一樣讓人清醒,可是林趯樂觀,被冷得縮一下脖子,然後伸手去接雨棚下滴著的雨滴,指尖觸到雨滴,順著掌心快要流進袖口裡去,林趯煩惱的想起自己眼下的生活。
他租的小閣樓還沒交水電費,這個月還剩十天,然而他的泡麵只剩下了四包,總歸是要挨幾天的餓,可他仍舊樂觀,手裡接著雨,想起老人家的話,一場春雨一場暖。所以,即便生活窘迫,他還是覺得冷雨過後就會開始回暖,天氣是,生活是,還有他現在止步不前的手藝也是。
隔著一扇玻璃櫥窗,林趯聽見了裡面悠暇客人們的議論聲,「你看他手上戴著的那隻表,是之前雜誌上登的限量款嗎?」
「看著像。不過他一個小屁孩哪來的這塊表?再說要是有錢買這塊表,又何必在外頭站著躲雨?」
林趯縮了縮手,再往下扯扯自己的衣袖蓋住了表,這是爺爺年前特地送他的成人禮,手錶看起來大氣沉穩,戴在他細瘦的手腕上有些不相稱,可林趯看了十分喜歡,沉甸甸的手錶,大錶盤上嵌著兩個小錶盤,幾個錶盤里的指針滴答的轉,看著有種走到新的起跑線上的緊張感覺。
好在議論沒在他身上停多久,林趯豎起耳朵聽,裡頭的話題似乎已經變了。
「唉,你看那人。怎麼這麼狼狽?」
「哪個啊?」
「喏,就那個,一大堆行李在雨里走著的那個。」
林趯回頭往玻璃窗里看一眼,想知道他們究竟說的哪個人,扭頭正好看見一位客人伸手的指點,他也隨著那位客人指著的方向去看,正好看見了背著吉他,一手抱著電子琴,一手拖著行李箱的青年在雨里走著。看起來比半濕著頭髮的林越還狼狽。
林趯看雨里拖著行李箱的人穿著皮衣皮褲,低頭再看看自己穿著的厚棉襖,雖然立春,可現在正是年後倒春寒的時候,尤其還下雨,泛潮的冷空氣錐著骨頭。林趯看著雨里走著的人,暗想不知道他這樣在雨里走著該有多冷。這樣想著,抬頭再看,就看見了雨中走著的人,行李箱的轉向輪卡進了石磚縫裡,這條風情街上為了彰顯獨特,鋪得都是看起來別有韻味的青石磚。
林趯看著卡在路中間的人,正考慮著要不要上前去幫一幫他,猶豫間就看見那人背上的吉他包的肩帶滑落。他就看見那人甩頭過來,又騰出手來去拉背上的吉他包,這一騰手,行李箱就倒在了地上,那人另一隻手還抱著琴,壓根就沒法蹲下。
林趯愣在原地,他這次真的被打成了一塊呆石頭,被那人一甩頭的動作帶飛的雨點擊中。依稀聽到背後玻璃窗里看笑話的人肆無忌憚發出了嘲笑聲,這讓林趯不高興的撇了嘴。林趯在那人一甩頭的時候,看清了他那雙被淋濕塌下的頭髮遮住的眼睛。
「咚」的一聲,林趯回過神來,是那人手裡的電子琴落了地。林趯見了立馬衝進了雨里,去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