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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寧非打斷他,原本只是想要江澤別再舊事重提,可一張口卻又說出了有些違心的話,「誰要和你去擠床位。」
江澤愣了愣,恍神的功夫寧非已經出去了。江澤對著已經沒了人的酒吧大門笑了笑,寧非被人好聲好氣養久了是不能吃苦了。江澤現在不過是一個小酒保,每月也就那麼些錢,他捨不得花太多租單間,只是租了個半地下室里的床位,裡面睡著的都是累了一天沒時間收拾自己的打工仔,難怪寧非看不上了。
寧非環抱著手臂靠上了路燈,三月的夜晚還是有些涼,他穿著皮衣雖然擋風卻擋不住寒意。昨天表演完之後一直守著了林趯,員工休息里也沒個能洗澡的地方,他的頭髮還是昨天臨上台是噴的銀白髮色。
劣質的定型水讓頭髮打了結,寧非習慣性的撓了撓頭髮,捋不開打結的地方,暴躁的一拽,就拽了好些頭髮下來。寧非低頭就著昏黃的路燈看著手心裡拽下的那一把頭髮,想到從酒吧出來時江澤的好意相勸,而自己卻出口刺了他。
想到這裡寧非對著手裡的頭髮嘆口氣,嘆完手一抖,頭髮飄落在地,「反正我早不是什麼好人了。」說完又繼續打量著這條街,「原本不知道他是林趯的時候,看他在這種地方和我搭訕,手上又戴著名表,還想著要是勾上他了,我也就不用窩在員工休息室了。沒想到居然是林趯這個笨蛋,瘦這麼多我都認不出來了。「寧非想起昨晚林趯站在台下入神的聽著自己唱歌,嘴角情不自禁翹了翹「有些地方還和小時候一樣。可他好端端的為什麼退了學?「
林趯從小就乖,寧非聽他說退學的事,簡直不敢相信。寧非想到了林趯十分寵愛他的父母,猜想他家裡估計快著急死了,還是勸他趕緊回家,別再頂著張幼稚好欺的臉到處晃,不然他手上那塊表又會引來多少像自己這種不懷好意的人。寧非著急想把林趯勸回家,除了擔心他在外面上當受騙,也怕見過了林趯的江澤會和老闆打小報告。
打定了主意,寧非仔細盯著這條道生怕錯過了人,冷風竄過他的脖子,他打了個噴嚏,抽了抽鼻子,又想起林趯當時連吧檯一個位置都不願意花錢的樣子,「可他現在怎麼變的這麼摳門了,難道家裡破產了?」寧非搖搖頭,「不會,不會。他戴著的表那麼貴,昨天一定是來探我底的,故意擺出那副可憐樣子和我對招。嗯,沒錯,嘖嘖,這麼多年沒見,沒想到那麼乖巧的林趯也學會套路了。可他不是對男人不感興趣的嗎?那幹嘛還來試探我?」寧非百思不得其解,「這林趯到底在搞什麼?」
寧非想來想去想不通,他又想起昨天林趯一臉誠摯看著自己的樣子,站在台下看著自己唱歌的時候眼裡閃著光,一如當年在台下看著唱歌的自己。寧非的思緒飄遠,漸漸想起小時候,他用力摁著林趯的手在鋼琴上,矯正他的手勢,林趯癟著嘴忍著要掉的眼淚,原本胖乎乎的臉蛋因為他的癟嘴更加的鼓,等他摁著林趯的手好不容易勉強彈完了一首曲子,林趯就扭過臉來和自己說一聲,「寧非,你可真厲害。」那時候胖乎乎的林趯眼裡也閃著光。
腦里翻來覆去琢磨著和林趯有關的事情,琢磨到最後心裡一驚,醒過神來居然發現自己正傻呵呵的笑著,突然氣惱的直接一拳砸到身旁的路燈柱上,柱子都跟著晃了晃,「真是邪了門了!」寧非收回了手,深吸一口氣,「你只是奇怪他現在的處境,除此之外沒有其他,沒有其他!我今天特地過來堵人不是為了看他,就是為了確認他手上的傷是不是沒事了。」寧非胡亂抓了抓頭髮,一不小心又扯了許多頭髮下來,他痛得呲牙咧嘴,揉著腦袋,嘴裡罵罵咧咧著,「呸呸呸,剛說的都是什麼話,誰特地來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