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頁(1/2)
寧非感到車快了些,他回頭看一眼自己的媽正毫不客氣的踩著油門,又看了看追著車的林趯實在不行了,氣喘吁吁的放慢了腳步,寧非在迄今為止不是很長的人生里第一次濕了眼眶,因為他看見林趯實在跑不動了,他擔心林趯肚子上的傷口會開線,「林趯,我求你了。你別追了!」
寧非的眼淚就在林趯因為實在追不上車,累的停下的時候掉下了。他看見林趯離自己越來越遠,視線里的林趯也越來越小。他看著林趯彎腰扶著膝蓋像是在喘氣,寧非的淚不知不覺中掛了滿臉。
林趯彎腰扶著膝蓋並不是在喘氣而是再蓄力。等他覺得攢夠了力氣,抬頭看見寧非的車快開遠,他才直起身子仰頭對著天空拼盡力氣扯著嗓子喊,「寧非,你一定要加油——」
「你一定要加油——要加油——加油——油——油——油……」
等回音逐漸消淡,寧非再也看不到了林趯的身影。可他仍舊執著的半探著身子在車窗外,眼淚一滴滴掛,寧非吸吸鼻子對著無人的街道輕輕說,「嗯,我一定會加油。」
至此之後的許多年,寧非因為林趯的這句話一直在加油,哪怕生活對他再怎麼糟糕,他還是在腦里重複無數遍林趯的這句,「你要加油。」
他就僅僅靠著這句話渡過了許多年,在他媽帶著他東躲西藏的這些年裡。為了每月都能收到生活費,他媽帶著寧非時常轉移地方,只要寧非還在,他媽就能每月收到一筆固定的資金。錢不多不少,剛好是正常人家能夠過上小康生活的水平。只是他媽的賭癮越來越重,重到每月打過來的這筆錢再也還不起高利貸,寧非每天放學去飯店洗碗擦盤子,半夜去夜店賣酒,清晨去賓館換床單,仍舊支撐不了他們倆人的生活。
可寧非不叫苦,冬天洗完碗搓著手的時候沒叫苦,半夜哄客人買酒自己陪笑的時候沒叫苦,清晨給賓館換噁心的床單時沒叫苦。因為他都會在給手上凍瘡哈氣,在夜店裡扶牆乾嘔,在賓館樓梯間捶腰的時候,想起林趯的那句話,然後深呼吸後喃喃重複著,「寧非,你要加油。」
就這一句,會讓寧非露了笑,仰頭靠牆長呼氣,拍拍肩膀咬牙堅挺這樣的生活。
可油耗幹了總會有無法行進的那一天。
等到十八歲的那年夏天,寧非終於如願以償的考上了大學,拿到音樂學院的錄取通知書,寧非激動的摸了摸上面燙金的字,想起林趯笑起來的圓圓臉,「林趯,我就快要回去找你了。」
也是在那一年,寧非的媽媽終於明白過來她還不起越累越多的賭債了,也明白寧非上大學之後再沒人負擔生活的開銷了,所以她主動聯繫了寧非的爸爸,要了一筆錢打算把寧非送回去。
那一天是寧非最後的發薪日,拿到最後這一筆薪水,寧非就決定再也不幹了,不在情趣賓館做清掃,不在夜店謊話連編的賣酒。他得安心準備去上學,安心投身進音樂,讓平實的校園生活洗去多年來生活給他的瘴氣,然後以清清爽爽的學生身份去見那個單純的林趯。
清晨給雜亂的房間擺好新的用品之後,寧非特地沖了個涼,一間一間的房收拾過後,他身上都有了難以言明的糜爛氣味。平常不會在意,可這是最後一天,所以寧非特地沖了個澡,洗去一身的味道。
從賓館出來的時候,老闆拍了拍他的肩膀,「薪水還是照樣打卡里了。以後好好上學,好好加油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