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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求你出去找份工作吧。孩子就快上學了!我一個人真的撐不下去了。」
「你當我是誰?當初我離家就是不想按部就班的過日子!你現在要我找份工作?你現在是在把我往最厭惡的深淵裡拖!」
聽到這裡,寧非突然覺得自己腰間的疤有些痛,他終於想起這疤的由來,原來是父母吵架無意間把沸了的水壺甩到他的身上。原來他小時候真的幸福過,有體貼的母親,和藹的父親,原來自己會騎自行車,真的就是爸爸手把手教的,自己無比痛恨過的爸爸。後來的寧非,想到父親就只有痛恨,沒有深思過這恨意的由來,但凡仔細想一想,都該知道無邊的恨意都是因為曾經的深愛。
也因為寧非被燙傷進了醫院,寧家終於找來了。是走投無路的母親主動聯繫的,因為沒錢交住院費,一丁點錢都交不出來了。沒有哪個母親願意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孩子受苦。
寧家找來了,寧父被帶走。生活讓兩人清醒了。貧窮的單身媽媽面對生活沒有立場用尊嚴說話,只有厚著臉皮抱著孩子上門求寧家施捨。
寧老爺子指著抱著孩子跪在中庭的女人說,「看,你的追求,你的依賴,都不值一提。」
曾經的美好破滅了,寧父終於回歸了家族,沒了優柔寡斷成了狠心的生意人,寧母有了無憂的生活漸漸感到空虛,迷戀賭博帶來的激情,兩人最初愛情開始的印象都磨滅了,那個嚮往著夢想的男人,那個瀟灑背著吉他唱歌的女人。
愛情沒了,他們都忘記自己開始的樣子,漸漸成了最簡單的關係,你要錢,我討好,各自竭盡全力。
「爸爸恨她。」寧宴最後總結,「臨終前都在恨她。」
所以竭盡全力的羞辱她,羞辱這個為錢不知廉恥的女人。
「當初比賽為什麼捧我?」
「因為爸爸當年的夢想是唱歌,你參加比賽頭一次登台時,躺在病床上的爸爸很欣慰。」
「原來是這樣。」
「所以,」寧宴朝寧非攤了攤手,「婚姻如果只談利益反而還好些,牽扯愛情得不嘗失。去吧,去和凌家大小姐打個招呼,她會滿意你的。」
寧非推開椅子起了身,垂頭半日,驀地一笑,「還說什麼家族責任,分明就是在報復。報復我奪走了爸爸的期待。」這句說完,寧非轉身去牽馬。
寧宴看著他牽馬入場,喃喃自語著,「你又怎麼會懂我的痛苦,小小報復一下,我心裡才好受些。」
不是什麼所謂的家族責任,只是嫉妒寧非自由恣意的樣子,婚姻的利益也是幌子,不管是寧家,還是凌家的囚籠,讓他也體會下窒息的感覺吧。單純的以為全世界都欠他的嗎?不是啊,就留下來體會這種說不明的,心臟被牽拉的感覺,要他無法單純的恨,也無法單純的去面對,面對自己曾以為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