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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打著熱空調,被單被褪到了腰間,身上套著的病號服也鬆了幾粒扣子,衣擺輕撩。
露出突兀性感的鎖骨,精悍、擁有流暢人魚線的窄腰,以及胸前那一枚小小的紗布。
洛行雲想起諸仁良的話。
——心動過速,差點死掉了。
那紗布是一枚勳章。
洛行雲腳步放輕,怕是要吵到他似的走上前,搬了把小椅子乖乖坐下,目光不住往他身上打量,半晌才開口:「班長,你……你現在感覺還好嗎?」
病床上的人低低嗯了一聲。
洛行雲非但沒有松釋,眉頭反而蹙得更緊了,琥珀色的眼睛垂了下來,總是帶著笑意的眉眼盛滿了說不出的擔心和憂傷。
「昨天是怎麼一碼事?」裴衍的嗓音很嘶啞。
洛行雲抬頭,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沒什麼,我一點事也沒有。」
「我現在情緒很穩定。」蒼白如大理石手臂拔出來擱在床邊,無論肌肉線條和凸起的經絡都顯現出無與倫比的力量感,可是手背上一枚創可貼,吊過鹽水的痕跡。「就算是失控,也沒辦法做什麼。」
沙啞的嗓音配合著視野中的那段手臂,印證著裴衍此時確實非常虛弱。
洛行雲鼻尖發酸,緩緩開口:「我結合熱發作,去一條沒有人的小巷隔離,遇見了幾個小鎮青年。我就裝鬼嚇他們,把他們嚇跑了。」
明明是很值得吹噓的事,卻訴說得小心翼翼、斟詞酌句 ,不想有半個字眼讓眼前的人傷心。
他講著講著,想起了什麼,有點討好地望向了他的眼睛:「光靠我一個人肯定是行不通的,好在有你送給我的隨身報警器,還要謝謝你給我每天是做拉伸,我才能擺出那樣詭異的姿勢……」
裴衍淡笑。
洛行雲只覺得那一笑如旭日初升,出月破雲,一顆吊在半空中的心落回了實處。雖然神情還是低落,抓著膝蓋的手指卻稍稍鬆開了一點,毛遂自薦道:「真的超嚇人,你要不要看看?」
說著屁股抬離了凳面,要給他表演一個當場下腰。
「不著急彩衣娛親。」裴衍的語調總是帶著一股子淡然的優雅,「你著急忙慌來找我,沒有什麼問題想問?」
洛行雲被按捺著坐了回去,猶豫了半晌:「你一開始……怎麼沒咬我啊?」
裴衍聞言,鼻腔里微微溢出一聲「嗯」,尾音挑高,似有疑惑:「難道你發我消息,是邀請的意思嗎?」
「當然不是!」洛行雲藏在鞋子裡的腳趾蜷縮了一下。
昨天給裴衍報平安的時候發了具體地址,主要是想讓他安心,讓他知道自己具體藏在什麼地方,看得見摸得著。
也不是沒有想過如果他過來了怎麼辦。
這一次結合熱比上次還嚴重。這段時間他們倆也從不相熟的小同學,有了更多的接觸和羈絆。
什麼樣的後果,聰明如他,並不是沒有考慮到。
洛行雲說不出口「早就做好給你咬一口的準備了」,只能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反正……你懂的!」對上他的目光,又嗖地一下收回眼神,緊緊盯住腳下的地面。
「被我咬,也沒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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