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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轉念,想起自己之前包紮傷口的時候,葉識微曾過來探望,又和容妄說了幾句話:「識微跟你說什麼了?」
容妄眨了眨眼睛:「就說你給他唱歌了,我都沒聽過。」
這一聽就是騙鬼的瞎話,不過葉懷遙大致能夠想像這兩個人對於對方複雜的觀感,估計他們是互嗆了幾句,但打架肯定也打不起來。
他於是不再追問,笑眯眯地說:「可是我也沒聽過你唱歌呀。要不這樣,今天就由魔君一展歌喉,讓在下欣賞欣賞?」
沉默了片刻,容妄微微笑著,竟然真的說道:「好。」
葉懷遙驚訝地瞧著他,只見容妄隨手取過床頭上一把玉尺,敲了幾下找准節拍,清了清嗓子唱道:
「彼澤之陂,有蒲菡萏。君子采采,婉兮清儼。
亦既見止,我心則降。零雨其濛,中心洋洋。
彼澤之陂,言采其荷。輾轉伏枕,寤寐元為。
未見君子,惄如調飢。既見君子,不我遐棄。
哀俾人斯,不得其往。悲輕別兮,莫可懷思。
熠耀宵行,子之茂兮。亦既覯止,我心則夷。
曰歸曰歸,莫言東飛。寘予於懷,守樂綿長。1」
容妄的聲音柔軟清揚,低吟淺唱別有韻味。
葉懷遙沒想到他唱起歌來竟然真的很好聽,起初面帶微笑的欣賞,但隨著容妄一句句唱下去,他竟不由心中發顫,過往種種,如在眼前——
「在那清清池塘畔,遍生蒲草與荷花。看那俊俏美少年,身材修長美如畫。
今日初見他模樣,我的心中愛若狂。陰雨漫天霧茫茫,映我心間似暖陽。
在那清清池塘畔,采來蒲草與荷花。躺在榻上難入眠,朝思暮想真難忘。
久未見到心上人,如饑似渴煎熬苦。已經見到心上人,念他莫要離我旁。
身低位卑難由己,不得陪伴君久長。悲痛難忍輕別離,盼你從此把我忘。
漫天星斗光耀耀,似他容顏有輝光。終於待到重逢時,既見君子喜若狂。
今日已經歸家門,莫要分離常相伴。願護你度風霜雪,安樂贈君相守長。」
「悲痛難忍輕別離,盼你從此把我忘……願護你度風霜雪,安樂贈君……相守長!」
曾經那段單純無憂的少年時光,那場令人傷心欲絕的別離,那漫長千年的、相互為敵的歲月……
容妄的心意述盡,而他卻知道的太少,也太晚了。
「容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