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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下「臥病在床」, 既然翊王見客,也就不能貿然過去, 掙扎了一下仰頭躺回到床上,虛弱道:「去,給為兄將蓋額頭的帕子拿過來,我被你氣的病情加重, 需得再養養。」
葉識微的袍角被葉懷遙壓在了身下,他微微一笑,慢條斯理地拽出來,從床邊起身,沒給葉懷遙拿帕子,而是直接用手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
裝的病,自然半點問題都沒有。
葉識微道:「唔, 蓋帕子不管用,早點休息吧,我瞧著快好了。」
他彎腰將一個竹子編的小老虎放在葉懷遙床頭上,眉眼含笑:「祝兄長早日康復。」
葉懷遙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地沖他揮了揮手,示意這倒霉孩子退下。
翊王寵孩子是出了名的,再加上他與自己的王妃也是一番波折之後才得以相守,因此最後兩兄弟成功逃過一劫,終於如願暫時擱置了婚事。
倒是那隻小老虎,一直到國破之前,都在葉懷遙的床頭上放著。
往事在心底紛擾,從不曾因為時間的流逝而褪色,葉懷遙心神恍惚,不覺間便怔住了。
一不小心筆尖有濃墨落下,「啪嗒」一聲打在畫紙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隨手勾勒,將那滴濃墨化為海波中的漩渦,完成了夢中的畫面。
葉懷遙將筆擱下來,拿起方才那隻小老虎,在手中慢慢摩挲。
識微早已經死了,如果之前沒有做這個夢,葉懷遙絲毫不會把君知寒同他聯繫在一起,但現在想著剛剛屬下的奏報,他突然萌生出一些古怪的想法。
葉懷遙猛然驚覺,幾次打交道當中,君知寒的某些微小的動作神情,竟然跟葉識微很像。
不過僅僅是像而已,雖然兩人做兄弟的緣分只有十餘年,但經過多年來無數次的回憶,在心裡留下的烙印卻太深。
如果葉識微站在面前,他一定會第一時間有所察覺。
就算想不到是這個人,怎麼也該有點熟悉感吧。
葉懷遙的第一直覺是葉識微並非君知寒。對方身上偶爾會流露出一種說不出的邪佞和怨毒之氣,總讓人覺得他在盤算謀劃些什麼,同葉識微清朗中幾分狡黠的氣質大相逕庭。
但這樣的話,他說過的那些話,與某時之間的動作神情,又解釋不通。
是認錯人了,還是故人變了?
眼前仿佛有一層薄霧,撥開就能見青天,然而總差著這最後一層。
「識微。」葉懷遙低喃道,「當年的事,你恨我麼?」